毛园萃芳亭与沈中白丘月渚同赋
明 · 杨慎
译文
缭垣洞屋锁烟霞,五色离披百种花。
曲折的围墙和幽深的洞屋锁住了烟霞美景,五彩缤纷的花朵散落开放着足有百种之多。
客子看来犹驻马,主人何事不归家。
过路的旅人看了尚且忍不住停下马来观赏,园主人究竟因为什么事而不肯回到家中呢。
哨声红雀语黄莺,知我名园赏杂英。
红雀发出如哨声般的鸣叫,黄莺啼啭如同说话,它们似乎知道我来到这著名的园林里欣赏各色花朵。
远客应添今夕梦,海棠红湿锦官城。
远方的客人今夜的梦中定然会增添几分乡愁,梦见锦官城里海棠花被雨水打湿泛出殷红的颜色。
额城一别会滇云,花底匆匆酒未醺。
自额城分别之后如今又在云南相聚,花下匆匆地对饮还未喝到微醺的程度。
青殿挥毫应忆我,金梁明月碧峣分。
日后你在青殿里挥毫赋诗时应当会想起我来,那时金梁的明月与碧峣的清景我们便将各自分赏了。
酥雨才收又夕阳,参差竹粉映花光。
如酥油般细润的春雨刚刚收歇,夕阳又照射过来,高低参差的竹叶上的白粉映衬着花朵的光彩。
流泉石窦停教住,莫放轻飘曲水香。
流泉从石缝中涌出,且让它停下来驻足,不要让那曲水旁的花香轻易飘散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与众友人在毛园萃芳亭雅集时同赋之作。题中"沈中白""丘月渚"皆为诗友之号。诗写名园赏花之乐、友人重逢之喜及离思别情。全诗共四首七言绝句,从赏花入笔,转入思乡怀友,再写别后相思,最后以惜花寄情作结,结构完整,情韵悠长。
逐句解读
第一首:「缭垣洞屋锁烟霞,五色离披百种花。」曲折的围墙和幽深的洞屋锁住了烟霞美景,五色缤纷的花朵散落开放,足有百种之多。
「客子看来犹驻马,主人何事不归家。」过路的旅人看了都忍不住停马驻足观赏,园主人又因何事而不肯归家呢?以主人不归衬托园景之美。
第二首:「哨声红雀语黄莺,知我名园赏杂英。」红雀鸣叫如哨,黄莺啼啭婉转,似乎知道我到这名园来欣赏各色花卉。
「远客应添今夕梦,海棠红湿锦官城。」远方的客人今夜梦中定会增添乡思,梦见锦官城海棠花红湿如雨的景象,暗用杜甫诗意。
第三首:「额城一别会滇云,花底匆匆酒未醺。」自额城一别之后又在云南重逢,花下匆匆饮酒还未尽兴微醺。
「青殿挥毫应忆我,金梁明月碧峣分。」日后你在青殿挥毫作诗时应当会想起我,那时金梁桥明月、碧峣山清光,我们便将各分东西了。
第四首:「酥雨才收又夕阳,参差竹粉映花光。」细如酥油的春雨刚刚停歇,夕阳又照了过来,高低参差的竹粉映衬着花朵的光彩。
「流泉石窦停教住,莫放轻飘曲水香。」流泉从石缝中涌出,且让它停下来驻足,不要让曲水的花香轻易飘散而去,惜花之情溢于言外。
艺术手法
一是以景起兴,由景入情:第一首纯写园景,第二首由花及鸟再及人,第三首转入人事别离,第四首又以雨后夕阳之景收束,情景交融。二是用典不露痕迹:"锦官城"用杜甫《春夜喜雨》"花重锦官城"之典,"驻马"暗用古典常见意象,皆自然妥帖。三是设色明丽:"五色离披""海棠红湿""竹粉映花光",色彩斑斓而和谐。四是结构精巧:四首诗分写赏花、闻鸟思乡、话别、惜花,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
总体评价
此组诗体现了杨慎雅集赋诗的风雅情趣和艺术功力。诗中对名园花事的描写有声有色,于赏花之乐中暗含思乡之情,于朋友相聚中暗含别离之意。尤其"远客应添今夕梦,海棠红湿锦官城"一联,将眼前花景与故乡记忆交融,意境优美而情思绵长。杨慎谪居云南期间,此类雅集赋诗颇多,此组诗可为其代表作之一,既见才情,又见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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