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梨花
明 · 杨慎
译文
露重风香,韶华浅、玉林无叶。
露水深重风送幽香,春光尚浅,如玉的梨树林还未长出绿叶。
谁剪碎,遍地琼瑶,满园蝴蝶。
是谁将美玉剪得粉碎,撒得遍地琼瑶?满园梨花如同蝴蝶纷飞。
娇泪一枝春带雨,粉英千片光凝雪。
一枝梨花如同美人带着春雨含着娇泪,千片粉白的花瓣光彩凝结如同白雪。
伴秋千、影里月明中。伤离别。
在月明之中秋千影里,梨花相陪相伴,令人感伤离别。
花在手,肠如结。
梨花握在手中,愁肠如同打了结一般。
人对酒,情难说。
人对着酒杯,心中的情思却难以诉说。
忆故园游赏,清明时节。
回忆起在故园游赏梨花,那正是清明时节。
今日相逢滇海上,惊看烂熳开正月。
今日在滇海之滨与梨花重逢,惊看它竟在正月里灿烂盛开。
更收灯、庭院峭寒天,啼鹃歇。
更兼元宵收灯之后,庭院里春寒料峭,杜鹃的啼叫声也歇了下来。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杨慎咏物之作,借梨花抒写怀乡之情。词牌《满江红》。杨慎谪居云南,见梨花盛放而思念故园,以梨花之洁白喻自己之高洁品格,以梨花之伤别写自己之离愁。上片写梨花之姿,下片转入思乡之情,物我交融,深情绵邈。
逐句解读
「露重风香,韶华浅、玉林无叶。」露水深重,风送幽香,春光尚浅,梨树如玉之林尚无绿叶。写梨花初绽时的环境。
「谁剪碎,遍地琼瑶,满园蝴蝶。」是谁将白玉剪碎,撒得遍地琼瑶?满园梨花如蝴蝶纷飞。以"剪碎琼瑶"喻梨花飘落,新巧生动。
「娇泪一枝春带雨,粉英千片光凝雪。」一枝梨花如美人带雨含娇泪,千片粉白花瓣光彩凝结如雪。化用白居易"梨花一枝春带雨"句。
「伴秋千、影里月明中。伤离别。」秋千影里,月明之中,梨花相伴,惹人伤感离别。由花及人,点出伤别主题。
「花在手,肠如结。」梨花在手,愁肠如结。写手执梨花时的愁苦。
「人对酒,情难说。」对酒当歌,心中之情难以言说。进一层写愁绪之深。
「忆故园游赏,清明时节。」回忆故园游赏梨花的清明时节。点出思乡主题。
「今日相逢滇海上,惊看烂熳开正月。」今日在滇海之滨相逢,惊看梨花竟在正月灿烂盛开。写云南地暖梨花早开之奇景。
「更收灯、庭院峭寒天,啼鹃歇。」更值收灯之后、庭院峭寒之时,杜鹃啼声方歇。以凄冷之景收束,暗喻谪居孤寂。
艺术手法
全词以咏物寄托思乡之情,是典型的"咏物而兼抒怀"手法。上片用喻密集,"琼瑶""蝴蝶""凝雪"喻梨花之白,"娇泪"拟人化,化用"梨花一枝春带雨"更见巧思。
"谁剪碎"以设问提顿,使铺叙有起伏。下片转入抒情,"花在手,肠如结;人对酒,情难说"四句对仗工整,节奏急促,直抒胸臆。
"今日相逢滇海上,惊看烂熳开正月"以地理气候之异写去国怀乡之悲,物候差异成了乡愁的触媒。结句"啼鹃歇"暗用杜鹃啼血思归之典,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词为杨慎谪居云南时咏梨花怀乡之作,以梨花为线索,将物候差异、身世之感、故园之思融为一体。上片咏物精工,下片抒情真挚,物我相照,情景交融。结句"啼鹃歇"余味深长,将谪人思归而不归的苦闷寄于言外,堪称咏物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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