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甸曲贵州道中

明 · 杨慎

译文

百里驰驱倦,

日行百里奔波已疲惫不堪,

三更梦魂归。

半夜梦中的魂魄回到了家乡。

不辞昼夜苦,

不推辞日夜奔波的辛苦,

但使逢春晖。

只盼能再见到家中温暖的春光。

山围罗甸国,

群山环绕着罗甸古国,

水绕的澄桥。

流水环绕着的澄桥。

桥下东流水,

桥下东流的河水,

可惜无兰桡。

可惜没有兰木船桨可以渡过。

寒灯閟孤馆,

寒灯深锁在孤寂的客馆,

阴云锁重城。

阴云笼罩着重重城池。

长夜恒思晓,

漫长的黑夜里总是盼望天明,

久雨恒思晴。

连绵的雨天里总是盼望放晴。

登山千寻梯,

登山如同攀上千寻高梯,

下阪九仞井。

下坡如同坠入九仞深井。

雨润衣珠融,

雨水浸润衣衫水珠融汇,

风吹鬓毛冷。

寒风吹过鬓发感到冰冷。

蛮树不凋叶,

南方异乡的树木不凋落叶,

蛮云不放晴。

南方异乡的云层不肯放晴。

长亭望不见,

远望长亭也看不见,

何处是渣城。

到底何处才是渣城。

林间山胡鸟,

林间山胡鸟啼叫不停,

声声啼我前。

在我面前一声声啼唤。

何似故园里,

哪里比得上故园之中,

花亭闻杜鹃。

在花亭里听杜鹃鸟的鸣叫。

赏析

题解
《罗甸曲》是杨慎谪戍云南途经贵州时所作的纪行组诗,共五首。罗甸为古地名,在今贵州境内。诗写旅途艰辛、思乡之情及贵州山川风物,语言质朴而感情真切,是杨慎贬谪生涯的真实写照。

逐句解读
「百里驰驱倦,三更梦魂归」开篇写旅途疲惫,日行百里,夜梦还乡。

「不辞昼夜苦,但使逢春晖」表达不惧辛苦、但盼归家之意。

「山围罗甸国,水绕的澄桥」描绘罗甸山水之景,群山环绕,水绕古桥。

「桥下东流水,可惜无兰桡」以桥下流水无舟可渡,暗喻归途难期。

「寒灯閟孤馆,阴云锁重城」写客馆孤寂,阴云笼罩城池。

「长夜恒思晓,久雨恒思晴」以长夜盼天明、久雨盼天晴,喻困境中渴望转机。

「登山千寻梯,下阪九仞井」写山路陡峭,上如登梯,下如入井。

「雨润衣珠融,风吹鬓毛冷」写雨湿衣衫、风吹鬓冷,旅途艰辛如在目前。

「蛮树不凋叶,蛮云不放晴」写南方异乡树木常绿、阴云不散。

「长亭望不见,何处是渣城」写前路漫漫,不知何处是目的地。

「林间山胡鸟,声声啼我前」写山鸟啼叫,声声催人。

「何似故园里,花亭闻杜鹃」以故园杜鹃声对比山胡鸟鸣,思乡之情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组诗以白描手法写行旅之苦,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结构上由叙事入景,由景入情,层层递进。

「山围」「水绕」写地理之险,「寒灯」「阴云」写心境之凄,「登山」「下阪」写道路之难,终以「何似故园里」的对比收束,将思乡之情推向高潮。全诗语言朴素,不避俚俗,有民歌之风。

总体评价
《罗甸曲》是杨慎贬谪诗中的佳作,以质朴语言记录行旅艰辛与思乡之苦,具有鲜明的纪实性。诗中贵州山川风物的描写,也具有一定的地理文献价值。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自然,体现了杨慎贬谪后诗风由典丽转向质朴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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