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吊诸葛

明 · 杨慎

译文

伏龙高卧,三顾起隆中。

伏龙诸葛亮高卧隆中,刘备三顾茅庐方才出山。

割宇宙,分星宿,借江东。

割据天下,分列星宿之势,借江东之地以成鼎足。

祝东风。

祈祝东风之助。

端坐舌战徂公。

端坐帐中舌战东吴群臣。

激公瑾,连子敬,呼翼德,挥白羽,楚江红。

激将周瑜,联合鲁肃,呼唤张飞,挥动白羽扇,赤壁楚江一片火红。

乌韵惊飞,虎踞蚕丛地,炎焰重融。

乌鹊惊飞,虎踞巴蜀蚕丛之地,汉室炎焰重新燃起。

吞吴遗恨在,受诏永安宫。

吞吴的遗恨犹在,在永安宫接受托孤之诏。

尽悴苍穹。鉴孤忠。

鞠躬尽瘁至于苍穹,天地可鉴一片孤忠。

念行营草出师表,心匪石,气凌虹。

念及行营中草书出师表,心志坚定匪石可转,气概凌越长虹。

岁去志,年驰意,早成翁。

岁月流逝而壮志不改,年光驰逐而意气犹存,只是早已白发成翁。

目断咸潼。

目断咸阳潼关,北伐中原遥不可及。

出五丈,屯千井,旗正正,鼓冬冬。

出师五丈原,屯营千井,军旗整齐,战鼓冬冬。

天亡汉,将星陨,卯金终。

天欲亡汉,将星陨落,刘氏国祚终绝。

巾帼食槽司马,生魄走、死垒遗弓。

送巾帼以辱司马懿而司马坚壁不出,生时斗志犹存而死守营垒终遗弓矢。

遣行人到此,千古气填胸。多少英雄。

遣使行经此地,千古英气犹填胸臆,多少英雄豪杰皆化作追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杨慎吊咏诸葛亮之作,词调《六州歌头》本为慷慨悲壮之体,用以悼念武侯恰如其分。全词以诸葛亮一生行迹为经,以壮志未酬的悲剧为纬,从隆中对到五丈原,从舌战群儒到出师未捷,浓缩了诸葛亮波澜壮阔而鞠躬尽瘁的一生。词中既有对英雄功业的追慕,又有对天命难回的悲慨,气势雄浑,情辞悲壮。

逐句解读
「伏龙高卧,三顾起隆中」——伏龙诸葛亮高卧隆中,刘备三顾茅庐方才出山。起笔即点明卧龙出山之典。

「割宇宙,分星宿,借江东」——割据天下,分列星宿之势,借江东之地以成鼎足。写诸葛亮辅佐刘备三分天下之功。

「祝东风」——祈祝东风,指赤壁之战借东风之典。

「端坐舌战徂公」——端坐而舌战群儒,徂公指东吴诸臣。写赤壁前舌战群儒之壮。

「激公瑾,连子敬,呼翼德,挥白羽,楚江红」——激将周瑜,联合鲁肃,呼唤张飞,挥动白羽扇,赤壁楚江一片火红。写赤壁之战中诸葛亮纵横捭阖之功。

「乌韵惊飞,虎踞蚕丛地,炎焰重融」——乌鹊惊飞,虎踞巴蜀蚕丛之地,汉室炎焰重新融燃。写入主益州延续汉祚。

「吞吴遗恨在,受诏永安宫」——吞吴之遗恨犹在,永安宫受托孤之诏。写白帝城托孤之悲。

「尽悴苍穹。鉴孤忠」——鞠躬尽瘁至于苍穹,天地可鉴一片孤忠。

「念行营草出师表,心匪石,气凌虹」——念及行营中草书出师表,心志坚定匪石可转,气概凌越长虹。写前后出师表之忠。

「岁去志,年驰意,早成翁」——岁月流逝而壮志不改,年光驰逐而意气犹存,只是早已白发成翁。

「目断咸潼」——目断咸阳潼关,北伐中原之望遥不可及。

「出五丈,屯千井,旗正正,鼓冬冬」——出师五丈原,屯营千井,军旗正正,战鼓冬冬。写北伐军威之盛。

「天亡汉,将星陨,卯金终」——天欲亡汉,将星陨落,卯金刀刘氏之祚终绝。写五丈原星陨之悲剧。

「巾帼食槽司马,生魄走、死垒遗弓」——送巾帼巾帼以辱司马,司马懿坚壁不出;生时魄走,死守营垒终遗弓矢。写对峙司马懿之无奈。

「遣行人到此,千古气填胸。多少英雄」——遣使行经此地,千古英气犹填胸臆。多少英雄豪杰,皆化作追忆。

艺术手法
全词以时间为序,以叙事为主而兼抒情议论,将诸葛亮一生大事浓缩于一词之中。词中多用三字短句,如割宇宙、分星宿、借江东、祝东风,节奏急促有力,有如行军布阵。端坐舌战与挥白羽两句一动一静,写出诸葛亮文武兼备之才。吞吴遗恨在、受诏永安宫以对偶写出壮志未酬与托孤之重的双重悲剧。末句多少英雄以感叹收束,将诸葛亮之悲升华为千古英雄之悲,意境开阔而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为杨慎咏史词中的佳作,以《六州歌头》之调写武侯一生,词调之壮与人物之雄相得益彰。全词既见诸葛亮鞠躬尽瘁的忠贞,又见天命难回的悲剧,将个人之悲与历史之叹融为一体,读来令人气填胸臆,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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