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明 · 杨慎

译文

玉蕊娟娟花灼灼,银釭背解明珰。

玉蕊娇美娟秀,花朵鲜艳灼灼,她在银灯背光处解下了明珰耳坠。

澹云轻雨拂高唐。

如淡淡的云、轻轻的雨拂过巫山高唐,是那欢会的情景。

不言惟有笑,多媚总无妆。

她不说话只是含着笑意,万种风情本不必施脂粉。

却怪汝南鸡唱早,行踪不辨回廊。

只怪汝南的雄鸡啼叫得太早,他在回廊间已辨不清离去的路。

青苔幽径落红香。

青苔覆盖的幽静小路上落满了带着香气的红花。

宝钗寒挂月,罗袜冷侵霜。

宝钗上清寒地挂着月光,罗袜被清冷的霜气所侵袭。

赏析

题解

此词调寄《临江仙》,是一首闺情词,咏女子与情人幽会之夜及别后情景。词以"银釭"(银灯)背解明珰起兴,暗写夜阑私会,结以"宝钗寒挂月,罗袜冷侵霜",写别后清冷孤寂之状,意境甚美。杨慎晚年谪居云南,多作此类艳情小词以遣怀,而于旖旎之中时见清空之笔,非一味镂红刻翠者可比。

逐句解读

「玉蕊娟娟花灼灼,银釭背解明珰」玉蕊娇美娟秀,花朵鲜艳灼灼,她在银灯背光处解下明珰耳坠,写夜阑幽会之情景。

「澹云轻雨拂高唐」用楚王梦会巫山神女典故,"澹云轻雨"喻欢会,"高唐"指神女所在。

「不言惟有笑,多媚总无妆」她不说话只含笑,千娇百媚不必施脂粉,写其天然之美。

「却怪汝南鸡唱早,行踪不辨回廊」只怪汝南地方的雄鸡啼鸣太早,他在回廊间已经辨不清离去的行踪。

「青苔幽径落红香」青苔覆盖的幽径上落满带香的红花瓣,写别后庭院之景。

「宝钗寒挂月,罗袜冷侵霜」宝钗上清寒地挂着月光,罗袜被冷霜侵袭,写女子别后独自凭栏的孤冷情景。

艺术手法

全词上片浓丽,下片清空,对比鲜明。

"澹云轻雨拂高唐"用巫山神女典,将幽会写得含蓄而美丽。

"不言惟有笑,多媚总无妆"两句化用李白"云想衣裳花想容"意而更进一层,写天然风韵。过片"却怪汝南鸡唱早"以怨鸡鸣反衬欢聚之短,是婉约词常见手法而用得自然。结句"宝钗寒挂月,罗袜冷侵霜"以景结情,月挂钗、霜侵袜,意象新颖而凄清,将别后孤寂写得入骨,颇有花间词韵味。

总体评价

此词写闺情而不落俗套,上片浓艳、下片清冷,章法井然。结句"宝钗寒挂月,罗袜冷侵霜"最为人传诵,以冷景写热心,凄美动人。杨慎长于在艳情中注入清空之气,此词可见一斑,在明代词坛中亦属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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