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席行送彭一

明 · 杨慎

译文

昔子从军巴蜀山,横戈千里何间关。

从前你从军远赴巴蜀的崇山峻岭,横持戈戟千里征战,道路何等崎岖艰险。

坐使麒麟日月焕,行收鱼鸟风云闲。

坐而能令功臣阁上的画像如日月般光辉焕发,行而能从容收揽鱼鸟风云于掌中。

文武才名归一姓,兄弟勋华许谁并。

文武双全的才名都归于你家一门,兄弟二人的功勋光华,有谁能够并驾齐驱呢。

起晚已谢时运倾,当阳再睹乾坤正。

虽然起身较晚已错过了时运倾颓之时,但在这盛世又重新看到乾坤正道重归。

陟冈在原来复返,海水天风岁将晚。

登上高冈原本打算还要返回,面对着海水天风,一年又到了岁暮时分。

行行白马燕雪深,飞飞黄鹄秦云远。

骑着白马一路行去,北地燕山的积雪深厚;黄鹄翩翩高飞,飞向秦地遥远的云天。

离堂命酒羽觞疾,毕昂盈轩月东出。

在离别的厅堂上命人斟酒,羽觞飞快地传递行酒,毕宿昴宿的光辉盈满窗轩,明月从东方升起。

主人留连客离席,慷慨为子歌今夕。

主人殷勤留恋不舍,客人却要起身离席,我满怀慷慨激昂之情,今夜特为你高歌一曲送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行之作。彭一其人未详,当为杨慎友人。

"离席行"即于离别宴席上所作的歌行体诗。全诗以称颂彭一之才干勋业为主,兼及兄弟并雄之盛,继写送别时之景与情,既见豪迈之气,又不失依依惜别之情。诗为七言古体,气势雄浑,格调高亢,可见杨慎诗学盛唐之一斑。

逐句解读

「昔子从军巴蜀山,横戈千里何间关。」从前你从军于巴蜀的崇山峻岭之中,横持戈戟千里征战,道路何等崎岖艰险。

"间关"形容道路艰难辗转。

「坐使麒麟日月焕,行收鱼鸟风云闲。」坐而能令功臣图像如麒麟阁般光辉焕发,行而能收揽鱼鸟风云于闲定之中。

"麒麟"用汉宣帝麒麟阁画像功臣之典,赞其功勋卓著。

「文武才名归一姓,兄弟勋华许谁并。」文武双全的才名归于你们一家,兄弟二人的功勋光华,有谁能与之并驾齐驱?

「起晚已谢时运倾,当阳再睹乾坤正。」虽说起较晚已错过了时运倾颓之前,然而当此盛世再睹乾坤正道。意指虽有蹉跎,终逢清明之世。

「陟冈在原来复返,海水天风岁将晚。」登高陟冈本在原计划中要往复返回,面对海水天风,一年又将岁暮。

"陟冈"出自《诗经》"陟彼冈兮",喻行役思归。

「行行白马燕雪深,飞飞黄鹄秦云远。」骑着白马一路行去,北方燕地的积雪深厚;黄鹄高飞,飞向遥远的秦地云天。

「离堂命酒羽觞疾,毕昂盈轩月东出。」在离堂之上命人斟酒,羽觞交错的酒令疾速,毕宿昂宿的光辉盈满窗轩,明月从东方升起。

"毕昴"为星宿名,点明夜行之景。

「主人留连客离席,慷慨为子歌今夕。」主人殷勤留连,客人却将离席,我满怀慷慨之情,今夜为你高歌一曲送行。

艺术手法

此诗属七言歌行,气势奔放,章法谨严。前四句写彭一从军征战的功业,以"坐""行"对举,一静一动,见其文武全才。

"文武才名归一姓,兄弟勋华许谁并"以流水对赞颂兄弟并雄,气概非凡。后半转入送别,"白马燕雪""黄鹄秦云"意象壮阔,色彩鲜明,以景衬情,将离愁别绪升华为高远的意境。

"毕昂盈轩月东出"以星月之景点明时间,渲染离别夜宴的氛围。末二句以"主人留连客离席"的对比,写出留与别的矛盾,"慷慨为子歌今夕"以豪迈作结,不落寻常送别诗悲苦窠臼。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雄浑豪迈,是杨慎歌行体的代表。全篇以赞颂友人才干为主干,送别之情为辅翼,主次分明。诗中善用典故,麒麟阁、陟冈、黄鹄等典融化无痕;又善造壮阔意境,"白马燕雪""黄鹄秦云"等句色彩斑斓、画面宏丽。送别而不流于伤感,称功而不失真诚,体现出杨慎诗歌雄健奔放的主体风格,也折射出其虽遭贬谪却未消沉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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