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行 其二
明 · 杨慎
译文
南望蜻蛉道,西眺渠滥川。
向南远望那通往蜻蛉的古道,向西眺望那渠滥川的流水。
石子何磊磊,水流何煎煎。
路上的石子何其层层叠叠,奔流的水声何其煎熬不息。
山川隔宇县,仰视空云烟。
重重山川阻隔了天下九州,抬头仰望只见空蒙一片云烟。
鸿飞远不到,书迹何由传。
鸿雁飞得虽远却到不了此处,书信的痕迹又从何路传来?
愁来坐自叹,气结不能言。
愁绪涌来独自坐着叹息,胸中郁结堵住说不出话来。
愿假黄鹄羽,轻举随风旋。
但愿能借得黄鹄的羽翼,轻身飞举随风盘旋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离思行》组诗之二,写谪戍永昌(今云南保山)期间思乡怀归之苦。诗以「南望」「西眺」起笔,写身处边徼、山川阻隔之境,继而抒鸿雁难传、音问断绝之悲,结以「愿假黄鹄羽」寄托乘风归去之愿。全篇格调苍凉沉郁,与作者谪后心境相契合,是杨慎羁旅思乡诗中的代表之作。
逐句解读
「南望蜻蛉道」——向南远望那通往蜻蛉(今云南大姚一带)的古道。
「西眺渠滥川」——向西眺望那渠滥川(水名)的流水。
「石子何磊磊」——路上石子何其层层叠叠。
「水流何煎煎」——水流之声何其煎熬不息。
「山川隔宇县」——重重山川阻隔了天下九州。
「仰视空云烟」——抬头仰望只见空蒙的云烟。
「鸿飞远不到」——鸿雁飞得虽远却到不了此处。
「书迹何由传」——书信的痕迹又由何路传来?「愁来坐自叹」——愁绪涌来独自坐着叹息。
「气结不能言」——胸中郁结之气堵住说不出话来。
「愿假黄鹄羽」——但愿能借得黄鹄的羽翼。
「轻举随风旋」——轻身飞举随风盘旋而归。
艺术手法
其一,开篇「南望」「西眺」以方位对举,以「蜻蛉道」「渠滥川」点出具体地名,将谪戍之地的边远荒僻一笔勾出,笔法苍劲。其二,「石子何磊磊,水流何煎煎」以「何」字叠用加强感叹语气,「磊磊」状石之堆积、「煎煎」拟水之急湍,意象鲜明而情绪沉痛。其三,「鸿飞远不到,书迹何由传」用雁足传书典故而反写——鸿雁虽能远飞却到不了边地,可见隔绝之深,比直说音讯不通更见笔力。其四,结句「愿假黄鹄羽,轻举随风旋」化用《楚辞》远游升仙之意,以浪漫想象收束全篇,寄托归乡之望。
总体评价
此篇为杨慎谪滇后思乡之作,通篇情景交融,由写景入抒情,由实境入虚想,层次分明。
「山川隔宇县,仰视空云烟」一联尤为警策,以天地之大衬托游子之孤。全诗格调沉郁而不颓丧,结以黄鹄之愿见其旷达,是杨慎五言古诗中情真意切、气格浑厚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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