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明 · 杨慎
译文
滇南春似锦江春。
滇南的春天如同锦江的春天。
水鱼鳞。
水面波纹如鱼鳞。
柳蛾颦。
柳叶如蛾眉微蹙。
千树梨花,花底草如茵。
千树梨花盛开,花下青草如茵。
晴日暖风浓胜酒,熏媚眼,醉游人。
晴日暖风浓郁胜过美酒,熏醉了娇媚的双眼,醉倒了游人。
柔丝弱絮软红尘。
柔丝弱絮飘落在软红尘中。
惜芳辰。
珍惜这芬芳的时光。
倦游身。
游倦了的身躯。
啼鸟惊心,何事唤归频。
啼鸟声惊动人心,为什么频频呼唤归来。
不是不归归未得,愁望远,泪沾巾。
不是不想归去而是归去不得,愁望远方,泪水沾湿了巾帕。
赏析
题解
此词亦为杨慎谪滇期间所作,写滇南春色之美与倦游思归之情。
「滇南」即云南,「锦江」为四川成都的名水,杨慎为四川新都人,以滇南春色比故乡锦江之春,既写眼前美景,又暗含思乡之意。词中「不是不归归未得」道尽谪人困境——非不愿归,而是不得归,与「愁望远,泪沾巾」相呼应,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逐句解读
「滇南春似锦江春。水鱼鳞。柳蛾颦」——滇南的春色好似故乡锦江的春天,水面波纹如鱼鳞般闪烁,柳叶如蛾眉般微蹙。
「千树梨花,花底草如茵」——千树梨花盛开,花下的青草柔软如茵。
「晴日暖风浓胜酒,熏媚眼,醉游人」——晴日暖风浓郁芬芳胜过美酒,熏得人眼目迷媚,醉倒了游人。
「柔丝弱絮软红尘。惜芳辰。倦游身」——柔弱的柳丝飘絮飘落在软红尘中,可惜这美好春光,我这倦游之身却无心欣赏。
「啼鸟惊心,何事唤归频」——啼鸟之声惊动心弦,为何频频呼唤归去?「不是不归归未得,愁望远,泪沾巾」——不是我不想归去,而是归去不得,只能含愁远望,泪水沾湿了衣巾。
艺术手法
其一,以乐景衬哀情。上阕全力铺写滇南春色之美——「水鱼鳞」「柳蛾颦」「千树梨花」「晴日暖风」,色彩明丽,春意盎然。然而如此美景落在「倦游身」眼中,反添惆怅,正是「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其二,比喻新颖。
「水鱼鳞」写水面波纹细碎如鳞,「柳蛾颦」写柳叶如女子蹙眉,「浓胜酒」写春意之醉人,皆形象生动。其三,结句直抒胸臆。
「不是不归归未得」七字,直白如话,却道尽谪人最深之痛——非不愿归,实不能归,与王粲「虽信美而非吾土」异曲同工。
总体评价
此词上阕写滇南春景之盛,下阕转入倦游思归,结句「不是不归归未得」为全篇眼目,道出谪人不得归乡的无奈与苦痛。全篇以「春」字起兴,以「泪」字作结,由乐转哀,跌宕有致。杨慎谪滇三十年,终身不得还,此词写滇南春日思乡,情真意切,不事雕琢而自感人,是明代思乡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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