鹣鹣歌

明 · 杨慎

译文

绀宇流霜豆房冷,

青色寺宇霜华流转,僧房清冷。

华烛蟠烟舞交影。

华美的烛火盘旋着烟雾,光影交舞迷离。

中有一人字鹣鹣,

其中有一女子名唤鹣鹣。

飞爵腾觚盼斜领。

她飞快传杯递盏,眼波斜盼衣领。

莲花漏水夜无多,

莲花漏滴水声声,夜已不多了。

莫将金滴比银河。

不要把金壶滴漏比作浩瀚银河。

愿为楚女巫山之行雨,

宁愿作巫山神女与楚王相会时的行云行雨,

不愿作甄妃洛浦之凌波。

也不愿作那甄妃化为洛水之滨凌波微步的仙子。

赏析

题解
《鹣鹣歌》为杨慎所作歌行体诗,「鹣鹣」即比翼鸟,典出《尔雅》,喻恩爱夫妻。此诗借酒宴歌席之间一名舞妓「鹣鹣」之名,写旖旎缠绵之情。然细味结句「愿为楚女巫山之行雨,不愿作甄妃洛浦之凌波」,则知诗人并非徒然流连风月,而是于艳情中寄托了深沉的取舍之思与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绀宇流霜豆房冷」——青黛色寺宇之下霜华流转,豆房(僧房)寒冷,以清冷环境反衬下文之艳暖。

「华烛蟠烟舞交影」——华美烛火盘旋烟雾,光影交舞,写室内歌舞迷离之景。

「中有一人字鹣鹣」——其中有一女子名为鹣鹣,点明主角。

「飞爵腾觚盼斜领」——她飞快传杯举爵,眼波流转,斜盼衣领,写其灵动娇媚之态。

「莲花漏水夜无多,莫将金滴比银河」——莲花漏滴水声声,夜已无多,莫把金壶滴漏比作银河,言欢会时短。

「愿为楚女巫山之行雨,不愿作甄妃洛浦之凌波」——宁愿作巫山神女与楚王幽会之行云行雨,也不愿作甄后化为洛水女神的凌波仙子,取舍之间,见出对真情相得的珍视与对虚幻清冷的拒斥。

艺术手法
首二句「绀宇流霜」「华烛蟠烟」对仗精工,冷暖色调反差极大,为下文铺垫。

「飞爵腾觚」「盼斜领」动词密集,刻画人物动态传神。结句以巫山神女与洛浦甄妃二典对举,一云「愿为」,一云「不愿」,态度鲜明,化用《高唐赋》《洛神赋》经典意象而翻出新意,体现杨慎以学为诗、以典达情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体制虽为歌行,而骨子里仍是文人学人之诗。表面写酒宴歌席、男女之情,实则借鹣鹣之名寓夫妻之义,借神女二典表达对真实情缘的肯定。意象华美而不浮艳,用典繁密而不晦涩,是杨慎歌行中兼具才情与学养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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