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袁立山
明 · 杨慎
译文
有美袁州袁,无论柳州柳。
有位美好的袁州袁君,何须再去称道柳州的柳宗元。
刚方唐介俦,文藻坡仙后。
刚直方正如宋代名臣唐介,文采辞章是苏东坡的后继者。
道是三黜馀,官仍一麾守。
虽说他是三次被黜退的馀生,仍然以一麾出守地方。
云瑞重轮囷,山立小培塿。
如祥云重重盘曲的瑞气,如高山耸立而看小了土丘。
赋别欲销魂,阅视那容口。
赋诗送别令人黯然销魂,目睹民生疾苦哪能闭口不言。
飞挽疲东征,穮蓘废南亩。
转运军需使东征之师疲敝,耕耘培土的农事荒废了南边的田亩。
川涤斤伐枚,水涸星在罶。
川流洗涤斧斤砍伐树干,水涸之时鱼笱中倒映着星光。
竹马迟细侯,铜鱼怀杜母。
儿童骑竹马盼望如郭伋那样的良吏,百姓捧铜鱼符思念如杜诗那样的贤守。
行春元有脚,援溺岂无手。
行春布德本如春有双脚,援救沉溺的百姓岂能不出手。
横目良可苏,渊衷期不负。
百姓确可由此得以复苏,深心期望不辜负这片苦心。
汗清垂华勋,轩冕复何有。
青史留名垂下光辉功勋,高官厚禄又算得了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杨慎寄赠友人袁立山之作。袁立山曾任袁州知州,诗中以"袁州袁"呼之,并援引柳宗元(柳州柳)、唐介(刚方直谏)、苏轼(坡仙)等前贤为比,赞美其人格与才华。诗中又写到东征之劳、南亩之废、民困待苏,表达了作者对友人为政爱民、建功立业的殷切期望,也折射出明嘉靖间国事多艰的时代背景。
逐句解读
「有美袁州袁,无论柳州柳」:有位美好的袁州袁君,何须再去称道柳州的柳宗元。
「刚方唐介俦,文藻坡仙后」:刚直方正是唐介的俦匹,文采辞章是苏东坡的后继。
「道是三黜馀,官仍一麾守」:虽说是三次被黜退之后,仍以一麾出守一方。
"三黜"用柳下惠典。
「云瑞重轮囷,山立小培塿」:如祥云重沓盘曲的瑞气,如高山耸立而视小培塿(小土丘)。
「赋别欲销魂,阅视那容口」:赋诗离别令人黯然销魂,目睹民瘼岂容缄口不言。
「飞挽疲东征,穮蓘废南亩」:转运军需使东征疲敝,耕耘除草的农事也荒废了南亩。
"穮蓘"指耕耘培土。
「川涤斤伐枚,水涸星在罶」:川流洗涤,斧斤砍伐枚干,水涸之时鱼笱(罶)中也见星月之影。
「竹马迟细侯,铜鱼怀杜母」:儿童骑竹马盼望细侯(郭伋)之来,百姓捧铜鱼符思念杜母(杜诗)。
「行春元有脚,援溺岂无手」:行春布德,本来如春有脚;援救沉溺之民,岂能无手?
「横目良可苏,渊衷期不负」:横目之民(百姓)确可得以复苏,深沉的心意期望不被辜负。
「汗清垂华勋,轩冕复何有」:青史留名垂下光辉功勋,轩冕富贵又算得了什么。
艺术手法
全篇用五言古诗体式,典实密集而贴切。
"柳州柳"、"唐介"、"坡仙"、"三黜"、"细侯"、"杜母"、"春有脚"等典故层层叠加,将袁立山的政绩操守比作历代名臣,褒扬得体而不阿谀。对偶工稳,如"飞挽疲东征,穮蓘废南亩"、"竹马迟细侯,铜鱼怀杜母"等,句式整饬。结句"汗清垂华勋,轩冕复何有"以史册名垂对比世俗轩冕,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为典型的赠寄政客友人之作,既颂其德才,又忧国恤民,体现了杨慎作为士大夫的家国情怀。通篇用典精切,对仗工整,气骨凛然,深得杜诗沉郁顿挫之妙。从其关切民瘼、期望友人"援溺"之心,可见作者谪居云南仍心系朝政、不忘苍生的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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