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满子

明 · 杨慎

译文

通燕梅梁寒峭,藏鸦柳岸春阴。

连通燕地的梅梁上寒意逼人,藏鸦的柳岸边春日阴沉。

南国东风偏到早,香消昼漏沉沉。

南国的东风偏偏来得早,香消之时白天的漏刻声沉闷。

红满试灯庭院,青回斗草园林。

红花满布在试灯的庭院,青草重回斗草的园林。

入眼风光堪赏,困人天气难禁。

入眼的风光值得赏玩,但令人困倦的天气却难以忍受。

一枕柔情牵断梦,觉来慵理琴心。

一枕柔情牵扯着破碎的梦,醒来后慵懒地不愿弹琴。

白雪新词易阕,碧云旧约休寻。

《白雪》新词容易终了,碧云之下的旧约不必再寻。

赏析

题解
此词调名《何满子》,原为唐代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词写早春闺情,上阕以「梅梁寒峭」「柳岸春阴」写初春时节,以「试灯」「斗草」写元宵与春日闺中风俗;下阕转入怀人,「白雪新词易阕,碧云旧约休寻」表达别易会难、旧约难寻的惆怅。全词格调清婉,写景细腻,是典型的明代闺情词。

逐句解读
「通燕梅梁寒峭,藏鸦柳岸春阴」——燕子穿飞的梅梁旁春寒料峭,乌鸦藏身的柳岸上春阴浓密。

「南国东风偏到早,香消昼漏沉沉」——南国的东风偏偏来得早,香尽之时白日的漏声深沉缓慢。

「红满试灯庭院,青回斗草园林」——红灯挂满了元宵试灯的庭院,青草重回斗草游戏的园林。

「入眼风光堪赏,困人天气难禁」——映入眼帘的风光虽然堪赏,这困人的天气却叫人难以消受。

「一枕柔情牵断梦,觉来慵理琴心」——一枕柔情牵出断续残梦,醒来之后慵懒地不愿整理琴心。

「白雪新词易阕,碧云旧约休寻」——白雪般的新词容易唱完,如碧云般缥缈的旧约就不要再去追寻了。

艺术手法
其一,对仗工整。词中「通燕梅梁寒峭,藏鸦柳岸春阴」「红满试灯庭院,青回斗草园林」「白雪新词易阕,碧云旧约休寻」皆对偶精工,以「通燕梅梁」对「藏鸦柳岸」,以「红满」对「青回」,以「白雪」对「碧云」,色彩明丽。其二,情景交融。上阕以早春之景写闺中之事,「试灯」「斗草」既是风俗又是闺情背景,热闹中见寂寞。其三,结句用典含蓄。

「白雪」用「阳春白雪」之典,喻新词高雅而难和;

「碧云」出江淹「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寄相思之意;

「休寻」二字故作达观,实含深恨。

总体评价
此词写早春闺情,格调清婉细腻。上阕写景叙事,以「红满」「青回」的色彩对映描绘春意;下阕抒情,「一枕柔情牵断梦」写梦醒后的空虚怅惘。结句「白雪新词易阕,碧云旧约休寻」以「易阕」对「休寻」,看似豁达,实则深悲,将闺中怀人之苦写得含蓄不尽。通篇不事雕琢而自然工致,是杨慎小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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