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咏

明 · 杨慎

译文

可怜合欢树,

可爱啊那合欢树,

生我庭东厢。

生长在我庭院的东厢旁。

枝枝相纠结,

枝条互相纠缠结绕,

叶叶复飘扬。

片片叶子又随风飘扬。

烟交疑覆帐,

如烟的枝叶交叠仿佛覆盖的帷帐,

风散若分香。

风吹散开仿佛在分送芳香。

戢华践西柳,

花朵收拢时踩过了西边的柳树,

开艳启东桑。

绽放艳丽时映开了东边的桑树。

周诗惊采绿,

《诗经》中采绿的诗篇令人惊叹思念之深,

楚梦感昏黄。

楚王巫山之梦感动了黄昏时分。

赠君以蠲忿,

赠予你合欢以消除忿怨,

与妾同芬芳。

与我一同散发绵长的芬芳。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合欢树,以树喻情。合欢树又称“蠲忿树”,其叶晨舒暮合,古人以为欢合之象征。杨慎以此树寄托男女之情,以合欢之名兼合欢之义,物我交融。

逐句解读
「可怜合欢树」——可爱的合欢树,“可怜”即可爱之意,开篇即定下赞美基调。

「生我庭东厢」——生长在我庭院的东厢房旁,点出方位,“东”暗合“合欢”之主题。

「枝枝相纠结」——枝条互相纠缠结绕,写合欢树枝叶交缠之态,亦暗喻情丝缠绵。

「叶叶复飘扬」——片片叶子又随风飘扬,一静一动相映成趣。

「烟交疑覆帐」——如烟的枝叶交叠仿佛覆盖的帷帐,以帷帐比喻树冠之浓密,暗合闺房意象。

「风散若分香」——风吹散开仿佛在分送香气,写合欢花之芳香四溢。

「戢华践西柳」——收拢花朵踩过西边的柳树,“戢华”指花合拢,合欢树朝开暮合的特征。

「开艳启东桑」——绽放艳丽开启了东边的桑树,写花开之盛,“启东桑”与“践西柳”对仗。

「周诗惊采绿」——《诗经》中采绿的诗歌令人惊叹,化用《诗经·采绿》写思妇之情。

「楚梦感昏黄」——楚王的巫山之梦感动了黄昏,用楚王梦神女的典故,写情爱之幻。

「赠君以蠲忿」——赠给你以蠲忿(合欢的别名),“蠲忿”即消除忿怨,合欢又名蠲忿树。

「与妾同芬芳」——与我一同散发芬芳,以合欢之香喻情意之绵长。

艺术手法
“枝枝相纠结,叶叶复飘扬”以叠字“枝枝”“叶叶”反复咏叹,一结一扬,动静对比,既写实又暗喻情丝纠结与情意飞扬。“烟交疑覆帐,风散若分香”以“疑”“若”二字写比喻,虚实之间,将合欢树的形与香写得如梦似幻。“戢华践西柳,开艳启东桑”以“戢华”对“开艳”,写合欢花朝开暮合的特征,对仗工整,东西相对。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合欢树为咏写对象,巧妙利用合欢树“蠲忿”的文化象征和朝开暮合的自然特征,将物性与人情融为一体。从树形写到花性,从实景写到典故,最终以“赠君”“与妾”的口吻收束,物我合一,情致绵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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