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儿 其一
明 · 杨慎
译文
柳似腰肢。月似蛾眉。
柳条如同纤细的腰肢。月亮如同弯曲的蛾眉。
看千娇、百媚堪怜处,有红拂当筵,金莲衬步,玉笋弹棋。
看那千娇百媚惹人怜爱之处,有红拂女在筵席上,金莲小步姗姗,纤纤玉手弹棋子。
心事一春谁问,同心结,断肠词。
一春的心事有谁过问,同心结空结,断肠词徒写。
叹双鱼、不见征鸿远,蕉心绿展,樱唇红满,梅子黄肥。
叹双鱼信不见,远飞的鸿雁也没有消息,芭蕉心展开绿意,樱桃小嘴红润饱满,梅子已经黄熟肥美。
赏析
题解
《好女儿》为词牌名,此为其一。词中以「柳似腰肢」「月似蛾眉」起兴,描绘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形象。上阕写其容貌风姿——红拂当筵、金莲衬步、玉笋弹棋,以密集的比喻和典故铺陈其美;下阕转入内心——心事无人过问、同心结成断肠词、双鱼不见征鸿远,以相思之苦作结。全词浓淡相宜,由外及内。
逐句解读
「柳似腰肢。月似蛾眉」——柳枝似她的纤细腰肢,弯月似她的蛾眉。
「看千娇、百媚堪怜处,有红拂当筵,金莲衬步,玉笋弹棋」——看她千娇百媚堪怜动人之处,有红拂女般的当筵风姿,金莲般的小步细碎,玉笋般的纤指弹棋。
「心事一春谁问,同心结,断肠词」——一整个春天的心事有谁来过问,同心结却成了断肠之词。
「叹双鱼、不见征鸿远,蕉心绿展,樱唇红满,梅子黄肥」——叹息双鱼书信不见征鸿远来传递,芭蕉心绿意舒展,樱桃小口红润饱满,梅子黄时已经肥大。
艺术手法
其一,开篇「柳似腰肢。月似蛾眉」以两个比喻起兴,将自然景物与美人容貌交融,简练而传神。其二,「红拂当筵,金莲衬步,玉笋弹棋」连续三个典故——红拂夜奔李靖、潘妃金莲步步生、玉笋喻手指弹棋——以极凝练的笔法写美人的风姿才情。其三,结句「蕉心绿展,樱唇红满,梅子黄肥」以三种植物——芭蕉、樱桃、梅子——暗喻女子容貌的同时,又以「梅子黄肥」点明时节(黄梅雨季),将相思与时令巧妙融合。
总体评价
此词为杨慎闺情词的代表作之一。通篇以浓笔写美人之容貌,以淡笔写美人之心事,浓淡相宜,张弛有度。
「同心结,断肠词」一语尤为警策——同心结本为和好之信物,却成断肠之词,反衬出相思的无奈。结以「蕉心绿展,樱唇红满,梅子黄肥」三种植物意象收束,色彩斑斓而情思深婉,是杨慎词中较为绮丽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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