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欢 叙南李将军园海棠
明 · 杨慎
译文
鶗鴂声中春已尽。
在杜鹃鸟的啼叫声中春天已经结束了。
蜀国海棠犹有韵。
蜀地的海棠依然韵味犹存。
已将淡粉换龙涎,渐看绣缬成香晕。
已把淡粉换成了龙涎香,渐渐看绣花染成香色的红晕。
脸霞红半隐。
脸颊的红霞半隐半现。
紫锦经雨胭脂润。
紫色的锦缎经雨后胭脂色更加润泽。
正清欢,云歌柳舞,聊解朱炎愠。
正当清雅的欢乐,歌声如云舞姿如柳,暂且消解夏日的烦闷。
十二金钗花作阵。
十二位美女如花般排成阵势。
不怕周郎回顾问。
不怕周郎回头顾盼询问。
薛涛临镜意先慵,黄荃渲笔愁难近。
薛涛面对铜镜已先慵懒,黄荃挥笔渲染也愁于难以描绘。
绿樽倾翠酝。
绿色的酒杯倾倒着翠绿的美酒。
青蘋风起波文粼。
青蘋间风起微波粼粼。
望高城不见,遥寄香霏阁信。
远望高城却看不见,只能遥遥寄去香霏阁的书信。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杨慎咏李将军园中海棠之作,以归朝欢词牌写蜀地海棠暮春之韵。词中以海棠的娇艳风姿为中心,将花比美人,又以薛涛黄荃衬托,写出了蜀地海棠的独特韵味。末以望高城不见寄信遥传收束,在赏花中寄寓相思之意。
逐句解读
「鶗鴂声中春已尽」,鶗鴂叫声中春天已经结束。
「蜀国海棠犹有韵」,蜀地的海棠依然有韵味。
「已将淡粉换龙涎」,已将淡粉换了龙涎香般的浓香。
「渐看绣缬成香晕」,渐渐看绣缬般的颜色晕染成香晕。
「脸霞红半隐」,脸霞般的红色半隐半现。
「紫锦经雨胭脂润」,紫锦般的花瓣经雨后胭脂色更加润泽。
「正清欢,云歌柳舞,聊解朱炎愠」,正值清欢之时,云歌柳舞,聊以解朱炎的愠怒。
「十二金钗花作阵」,十二金钗以花为阵。
「不怕周郎回顾问」,不怕周郎回顾来问。
「薛涛临镜意先慵」,薛涛临镜梳妆心意先已慵懒——海棠之美令才女也慵于梳妆。
「黄荃渲笔愁难近」,黄荃渲染笔墨也愁于难以接近——海棠之美令画师也难下笔。
「绿樽倾翠酝」,绿樽倾注翠色的美酒。
「青蘋风起波文粼」,青蘋风起波纹粼粼。
「望高城不见,遥寄香霏阁信」,望高城却看不见,遥遥寄去香霏阁的书信。
艺术手法
此词以花喻人而笔致精巧。
「鶗鴂声中春已尽」以鶗鴂啼春尽写暮春时节,「蜀国海棠犹有韵」以「犹有」二字写海棠的迟来之美——春已尽而花尚韵。
「脸霞红半隐」以「半隐」写海棠花色的含蓄之美。
「薛涛临镜意先慵,黄荃渲笔愁难近」以薛涛之才与黄荃之技反衬海棠之美——才女临镜自惭,画师执笔犯愁,侧面烘托极为传神。
「绿樽倾翠酝,青蘋风起波文粼」以绿翠青的色彩与粼粼的波纹写宴饮的清雅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词以归朝欢写蜀地海棠,从鶗鴂声中春尽的暮色写到海棠犹韵的娇艳,再以薛涛黄荃侧面衬托,末以望城寄信暗转相思。词中将赏花、饮酒、相思三层意思融为一体,笔致细腻而意象鲜明,是咏花词中别具情韵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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