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汝南王玉磬碑引

明 · 杨慎

译文

汝南帝子真天人,冰壶玉树凌风尘。

汝南王真是天纵之才,如冰壶玉树般超凡脱俗,凌驾于风尘之上。

心源早契空门地,意象远寄荒岑滨。

心性早已契合佛门空寂之境,意象寄托于荒远的山峦水滨。

步折峰头翠肌草,直登万顷层霞杪。

步行折取峰头的翠嫩草药,直登万顷云霞的顶端。

金鞭九马苍烟丛,霓旌千骑红云岛。

金鞭驱九马穿行于苍烟之中,霓旌旗帜引领千骑驰骋红云之岛。

伐石何人得磬襄,礼碑击作声琳琅。

采石之人谁得到了玉磬之材,礼拜碑石敲击发出琳琅之声。

凤凰毛羽落丹穴,蛟龙文采蟠银潢。

凤凰的羽毛落在丹穴之中,蛟龙的文采盘踞于银河之上。

山图郡乘收难采,波澜东逝星辰改。

山图郡志难以收录采撷,波澜东去星辰变换。

眼见双林成古丘,谁问君王仙迹留。

眼见佛寺化为古丘,谁来过问君王留下的仙迹。

可怜南浦西山外,犹有鸣鸾歌舞楼。

可叹南浦西山之外,仍有鸣鸾歌舞的楼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观汝南王玉磬碑引而作。汝南王为唐玄宗之弟李璡,工书法好佛道。玉磬碑为汝南王所立,碑文书法精妙。全诗由汝南王的仙风道骨写起,经玉磬碑的发现与鉴赏,最终感慨世事变迁、遗迹难存。

逐句解读
「汝南帝子真天人,冰壶玉树凌风尘」——汝南帝子真是天人,如冰壶玉树超拔风尘。帝子为皇子,冰壶玉树喻高洁出尘,凌风尘为超脱世俗。此写汝南王的风度超群。

「心源早契空门地,意象远寄荒岑滨」——心源早已契合佛门之地,意象远远寄托于荒山之滨。心源为内心本源,空门为佛门,荒岑为荒山。此写汝南王好佛爱山——精神超逸。

「步折峰头翠肌草,直登万顷层霞杪」——步行折下峰头的翠肌草,直登上万顷层云的顶端。翠肌草为山间仙草,层霞杪为云霞之巅。此写登山之高远——追寻仙迹。

「金鞭九马苍烟丛,霓旌千骑红云岛」——金鞭九马穿行苍烟丛中,霓旌千骑驻在红云岛上。九马为天子之马,霓旌为彩色旗仗。此写出行之盛——有如仙人仪仗。

「伐石何人得磬襄,礼碑击作声琳琅」——伐石的是谁得到了磬襄,礼碑击打发出琳琅之声。磬襄为春秋时击磬的乐师,声琳琅为玉石之声。此写玉磬碑的来历与声音之美。

「凤凰毛羽落丹穴,蛟龙文采蟠银潢」——凤凰的毛羽落在丹穴,蛟龙的文采蟠踞银潢。丹穴为凤凰栖息之地,银潢为银河。此以凤凰蛟龙喻碑文书法之华美。

「山图郡乘收难采,波澜东逝星辰改」——山图郡志难以收录采撷,波澜东逝星辰改变。山图郡乘为地方志书,波澜东逝喻时代变迁。此写碑文虽美但终将湮没。

「眼见双林成古丘,谁问君王仙迹留」——眼见双林化为古丘,谁还追问君王仙迹的留存。双林为佛陀涅槃之地,此处指旧迹。此写遗迹凋零无人问津。

「可怜南浦西山外,犹有鸣鸾歌舞楼」——可怜南浦西山之外,还有鸣鸾歌舞的楼台。鸣鸾为华美车马,歌舞楼为繁华之象。此以对比写感慨——仙迹湮没而俗世繁华犹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仙凡对比为线索。冰壶玉树凌风尘与心源早契空门——仙风道骨;金鞭九马与霓旌千骑——仙家仪仗;凤凰毛羽与蛟龙文采——碑文如神物;双林成古丘与谁问仙迹——仙迹湮没;南浦西山外犹有歌舞楼——俗世犹存。以汝南王的仙逸反衬世事的变迁,以碑文的不朽反衬遗迹的凋零,以歌舞楼台的反存写荒诞——仙迹不存而俗乐犹在。

总体评价
此诗观碑感怀:汝南帝子——仙风道骨;心源空门——精神超逸;登山寻仙——追寻遗迹;伐石得磬——碑文之美;凤凰蛟龙——书法华美;双林古丘——遗迹凋零;歌舞楼存——俗世犹在。杨慎由碑文之美感慨遗迹之不存,以仙凡对比写出时代变迁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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