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岭曲贵州
明 · 杨慎
译文
倦枕愁鸡鸣,问郎今日程。
枕上疲倦却愁听鸡鸣,问郎君今天的行程如何。
中路不可宿,长途须早行。
中途不能留宿,长途跋涉必须早早出发。
北登鸡公背,南望象鼻岏。
向北登上鸡公山的山脊,向南远望象鼻山的高峰。
相逢试相问,往来定谁难。
路上相逢试着互相询问,来往之间究竟谁的旅途更艰难。
关索岭,四十三盘高。
关索岭,四十三道盘旋山路高高在上。
前有安龙菁,行人莫辞劳。
前方还有安龙菁,行路的人不要推辞辛苦。
老鸦关,仰树间。
老鸦关,仰望只见树木之间。
灵卜西去何当还。
占卜问卦向西而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谪戍云南途中所作的纪行诗,写贵州关索岭一带山路的险峻与行役之苦。
「关岭」即关索岭,在今贵州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为滇黔古道要隘。
「鸡公背」「象鼻岏」「安龙菁」「老鸦关」皆为当地具体地名。诗以质朴民歌体写行旅艰辛,反映西南山川之险与谪戍之苦,有很高的史料与文学价值。
逐句解读
「倦枕愁鸡鸣,问郎今日程」——倦卧枕上正愁听鸡鸣报晓,便问郎君今日的行程如何。
「中路不可宿,长途须早行」——中途没有客栈可以投宿,长途漫漫必须趁早赶路。
「北登鸡公背,南望象鼻岏」——向北攀登鸡公背山,向南远望象鼻岏。
「相逢试相问,往来定谁难」——遇见对面来人试着相问,这往来之路究竟哪个方向更难走。
「关索岭,四十三盘高」——关索岭这个地方,山路盘旋四十三道弯高耸入云。
「前有安龙菁,行人莫辞劳」——前方还有安龙菁深谷密林,行人啊不要推辞劳苦。
「老鸦关,仰树间。灵卜西去何当还」——到了老鸦关,抬头仰望树木之间,向西前行占卜问归,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艺术手法
其一,乐府民歌风格。全诗以五七言杂以三字句,节奏跳脱,语言质朴,如「问郎今日程」「行人莫辞劳」近于口语,有乐府民歌的天真自然之趣。其二,以具体地名写实。
「鸡公背」「象鼻岏」「关索岭」「安龙菁」「老鸦关」皆实有其地,使诗具有鲜明的地理纪实性,读之如行旅地图。其三,结构以问答推进。
「问郎今日程」「相逢试相问」「灵卜西去何当还」三次发问,层层深入,将行旅的不确定与归期的渺茫写出,以问作结,余味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杨慎谪戍途中的纪行佳作。以乐府民歌体写西南山川险阻,语言质朴而情味深长。
「四十三盘高」一句极写山路之险峻,「灵卜西去何当还」一句道尽谪人对归期的茫然。通篇不事雕琢,以白描纪实取胜,既有行役诗的传统风格,又有鲜明的西南地域色彩,在杨慎纪行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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