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金润甫画壁歌
明 · 杨慎
译文
寿亭侯庙苍山傍,金生画壁真擅场。
寿亭侯的庙宇坐落在苍山旁,金生在壁上作画真是技艺超群。
只今一百五十载,火旗云马神扬扬。
至今已过了一百五十年,画中的火旗云马依然神采飞扬。
古来好手吾能说,开元之中三昩绝。
古来的丹青高手我能一一数来,开元年间有三昧绝技令人叹服。
左卫将军李思训,右丞才子王摩诘。
左卫将军李思训,右丞才子王维。
金生动笔师王李,古法不坠今罕比。
金生下笔师法王维和李思训,古法不失流传至今少有人能比。
有时放遣来滇水,寻奇亦过苍山址。
他有时被放逐来到滇池之水,寻觅奇景也路过苍山脚下。
乘兴欻然扫素壁,蛟龙抃舞长风起。
乘着兴致忽然挥笔在白壁上作画,画中蛟龙飞舞长风乍起。
千年战功犹昨日,䬃爽英姿烱不死。
千年的战功仿佛就在昨日,英武飒爽的风姿鲜明不朽。
想见解衣槃礴时,寂寞后代觅心知。
想象他解衣盘礴作画之时,后世寂寞无人能觅得知音。
蛛丝虫网日凋坏,赏者何人护者谁。
蛛丝虫网日渐侵蚀损毁壁画,有谁来欣赏又有谁来保护。
翻嗟古来才士芜没亦何限,感慨为尔击节生遥悲。
转而叹息古来才士被埋没的又何止一二,感慨之余为你击节而生出遥远的悲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观赏金润甫在寿亭侯庙所绘壁画之作。金润甫为明代著名画家,师法王维、李思训,其壁画在苍山寿亭侯庙中已历一百五十年而神采犹存。杨慎观此壁画,既赞叹金生画艺之高妙,又感慨古迹日凋而无人护持,更由画壁之芜没联想到古来才士之湮没无闻,将咏画、怀古、伤才三重感慨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寿亭侯庙苍山傍,金生画壁真擅场」——寿亭侯关羽庙在苍山之旁,金生所绘壁画真可谓擅场绝伦。点明地点与画家。
「只今一百五十载,火旗云马神扬扬」——至今已历一百五十载,画中火旗云马依然神采飞扬。写壁画历久弥新之神奇。
「古来好手吾能说,开元之中三昩绝」——古来好手我都能道来,开元年间画法三昧绝妙。引出古代画坛。
「左卫将军李思训,右丞才子王摩诘」——左卫将军李思训,右丞才子王维。举出唐代两大画家。
「金生动笔师王李,古法不坠今罕比」——金生动笔师法王维李思训,古法不坠而当今罕有其比。赞金生师承有自。
「有时放遣来滇水,寻奇亦过苍山址」——有时放遣来到滇水之滨,寻奇也经过苍山之下。写金生流寓云南。
「乘兴欻然扫素壁,蛟龙抃舞长风起」——乘兴忽然挥扫素壁,蛟龙抃舞长风骤起。写金生作画时气势之盛。
「千年战功犹昨日,䬃爽英姿烱不死」——千年战功犹如昨日,飒爽英姿炯然不死。写壁画中关羽形象之生动。
「想见解衣槃礴时,寂寞后代觅心知」——想象他解衣槃礴作画之时,后代寂寞无人可觅知音。化用庄子解衣槃礴之典。
「蛛丝虫网日凋坏,赏者何人护者谁」——蛛丝虫网日日凋坏,赏者何人护者又是谁。感叹古迹无人保护。
「翻嗟古来才士芜没亦何限,感慨为尔击节生遥悲」——翻嗟古来才士芜没亦有何等限度,感慨为尔击节而生遥遥之悲。由画壁之毁坏联想到才士之湮没。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观画为线索,以议论为筋骨,以感慨为血脉。火旗云马神扬扬以视觉写壁画之生动,乘兴欻然扫素壁、蛟龙抃舞长风起以动态写作画之气盛,千年战功犹昨日、䬃爽英姿烱不死以时空交错写画中人物之不朽。蛛丝虫网日凋坏、赏者何人护者谁以反诘写古迹之毁,翻嗟古来才士芜没亦何限以画喻人,将物之毁与人之没类比,感慨深沉。末句击节生遥悲以动作写情感之激烈,余音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杨慎题画诗中的佳作,由观画而及怀古,由怀古而及伤才,三层意蕴层层递进而又浑然一体。诗人对金润甫画艺的推崇、对古迹毁坏的痛惜、对才士湮没的感慨,皆发自肺腑,读来令人击节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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