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调笑
明 · 杨慎
译文
银烛。银烛。锦帐罗帏影独。
银烛啊银烛。锦帐罗帏中只有孤独的身影。
离人无语消魂。细雨斜风掩门。
离别人默默无语黯然销魂。细雨斜风中掩上了门。
门掩。门掩。数尽寒城漏点。
掩上门啊掩上门。数尽了寒城中的漏壶滴水声。
香篆。香篆。碧缕青烟不断。
香篆啊香篆。碧绿的缕缕青烟不断。
鸳鸯被底寒生。云母窗前月明。
鸳鸯被下生出寒意。云母窗前月光皎洁。
明月。明月。千里音尘愁隔。
明月啊明月。千里之外音讯阻隔令人愁苦。
赏析
题解
《宫中调笑》本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又名《转应曲》。此词分上下两阕,皆以叠字起调,上阕写银烛锦帐中离人独宿之苦,下阕写香篆鸳鸯被底月下相思之愁。全词以「调笑」为名,实写宫怨闺情,情调幽怨缠绵,深得唐人宫词之遗韵。
逐句解读
「银烛。银烛。锦帐罗帏影独」——银烛啊银烛,锦帐罗帏之中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
「离人无语消魂,细雨斜风掩门」——离别之人默默无语黯然消魂,细雨斜风之中掩上了房门。
「门掩。门掩。数尽寒城漏点」——门掩上了门掩上了,数尽了寒城之中漏壶的滴点。
「香篆。香篆。碧缕青烟不断」——香篆啊香篆,碧绿的缕缕青烟袅袅不断。
「鸳鸯被底寒生,云母窗前月明」——鸳鸯锦被之下生出寒意,云母窗前明月皎洁。
「明月。明月。千里音尘愁隔」——明月啊明月,千里之外音信阻隔令人愁苦。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叠字回环为特色——「银烛。银烛。」「门掩。门掩。」「香篆。香篆。」「明月。明月。」——四次叠字呼应,形成回环往复的音律之美,这正是《调笑令》体制的典型特征。其二,「离人无语消魂,细雨斜风掩门」一句化用江淹「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矣」之意,以「无语」写离愁之深,以「细雨斜风」烘托凄迷氛围。其三,结句「千里音尘愁隔」以「明月」反衬——月可共照千里,而人却音信阻隔,以景结情,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词为杨慎宫怨闺情词的佳作,深得唐人《调笑令》回环叠唱之妙。全词以「独」字为眼,以银烛、锦帐、细雨、斜风、香篆、鸳鸯被、云母窗、明月等意象层层渲染,将宫中独宿的寂寞写得凄美动人。叠字回环处尤见音律之美,是明代拟唐词中较为精工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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