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廿一史弹词第九段说宋辽金夏开场词

明 · 杨慎

译文

检尽残编并断简

翻遍了残缺不全的史书典籍

细数兴亡,总是英雄汉

细数朝代兴亡都是英雄豪杰的争斗

物有无常人有限

万物变幻无常人力终究有限

到头落得空长叹

到头来只落得一场空自长叹

富贵荣华春过眼

富贵荣华如同春光一闪而过

汉主长陵

汉朝帝王的宏伟长陵

霸主乌江岸

西楚霸王自刎的乌江岸边

早悟夜筵终有散

早该明白盛宴终究会散场

当初赌甚英雄汉

当初何必争那英雄的名号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廿一史弹词》第九段说宋辽金夏之开场词。宋辽金夏时期是多民族政权并立的时代,杨慎以「无常」与「有限」的哲学思辨审视这一段历史,揭示英雄争斗的虚妄。

逐句解读
「检尽残编并断简」写翻遍残缺的史书;

「细数兴亡,总是英雄汉」点明历史的主角——那些争夺天下的英雄;

「物有无常人有限」是全词的哲学核心,万物变幻无常,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到头落得空长叹」写英雄末路的悲凉。下片「富贵荣华春过眼」以春光比喻荣华,转瞬即逝;

「汉主长陵」指汉代帝王的宏伟陵墓;

「霸主乌江岸」指项羽兵败自刎于乌江,一胜一败终归尘土;

「早悟夜筵终有散」以宴会终散比喻权力消亡;

「当初赌甚英雄汉」收束全词,以反问语气质疑当初何必争斗——早知终局如此,当初何必赌那英雄之名?

艺术手法
一是对仗互文,「汉主长陵」与「霸主乌江岸」构成胜败对照,一为帝一为霸,结局并无不同;二是比喻层叠,以「春过眼」喻荣华,以「夜筵散」喻权亡,两个比喻从不同角度指向同一主题;三是反问收束,「当初赌甚英雄汉」既是追问历史也是警醒世人;四是由叙入议,上片从翻检史书引出议论,下片以具体史例支撑论点,逻辑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词以哲学思辨见长,「物有无常人有限」七字可作全篇眼目。与前两段开场词相比,此词更多理性的审视而非感性的悲叹,末句反问将全词推向高潮,使宋辽金夏那段纷争的历史获得了一种超然的哲学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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