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大慧寺逌然台是日杜鹃鸣于北都
明 · 杨慎
译文
驱马出城阙,置酒临高台。
策马出了都城的门阙,在高台之上摆下了酒宴。
高台见百里,坐望西山隈。
从高台上可以望见百里之遥,坐在那里远望西山的弯曲之处。
云气何飘飘,㑂佛接蒿莱。
云气是多么飘逸飞扬,隐隐约约仿佛与野地里的蒿莱相接。
前有芳树林,清阴郁徘徊。
前方有一片芳香的树林,清凉的树阴浓郁地笼罩徘徊。
飞鸟遗之音,宛转悽以哀。
飞鸟留下了它的鸣叫声,声音婉转曲折凄凉而哀伤。
杜鹃非北羽,谁遣从南来。
杜鹃本来不是北方的鸟类,是谁让它们从南方飞到这里来的呢?
常恐商飙发,使我脩兰摧。
常恐怕秋天的西风刮起,使我那修长的兰草被摧折凋零。
长歌行路难,感激伤中怀。
长声歌唱着行路难的曲调,感慨激动之情伤害了内心。
赏析
题解
大慧寺在北京,逌然台为寺中高台。杜鹃本为南方之鸟,其鸣声似"不如归去",古人视为思乡之鸟。此日杜鹃忽鸣于北方都城,引起杨慎深深的感触。诗人登台远望,见百里山川、云气蒿莱,闻飞鸟哀鸣、杜鹃凄音,遂生行路艰难之叹。全诗以杜鹃这一核心意象串联登览所见与所感,寄寓谪臣思归之情。
逐句解读
「驱马出城阙,置酒临高台」——策马出了都城的门阙,在高台之上摆设酒宴。
「高台见百里,坐望西山隈」——高台上可以望见百里之远,坐看那西山的弯曲之处。
「云气何飘飘,㑂佛接蒿莱」——云气何等飘逸飞扬,隐约仿佛与野草蒿莱相接。
「前有芳树林,清阴郁徘徊」——前方有一片芳树的树林,清凉的树阴浓郁地徘徊笼罩。
「飞鸟遗之音,宛转悽以哀」——飞鸟留下它的鸣声,婉转曲折凄凉而哀伤。
「杜鹃非北羽,谁遣从南来」——杜鹃不是北方的鸟,是谁让它们从南方飞来的呢?
「常恐商飙发,使我脩兰摧」——常恐怕秋天的西风吹起,使我那修长的兰草折断凋零。
「长歌行路难,感激伤中怀」——长声歌唱着行路难的曲调,感慨激动伤害了内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杜鹃鸣于北都"这一反常现象为诗眼,展开登览抒怀。先以"驱马""置酒""高台""百里"铺陈登临之壮阔,"云气飘飘""芳树清阴"写景层次分明。
"飞鸟遗之音"已含哀意,引出核心意象"杜鹃"。
"商飙""脩兰"以秋风兰草喻自身境遇,暗用《楚辞》芳香美人之意。末以"行路难"之典作结,将个人感慨升华为普遍的人生之叹。
总体评价
杨慎此诗以杜鹃北鸣这一异常自然现象为触发点,将谪臣的思乡之情与登临的览物之兴融为一体。全篇写景与抒情交错推进,从壮阔高远到凄婉哀伤,情感转折自然而不突兀。以杜鹃为核心意象贯穿全诗,既有物象之奇,又有寄托之深,充分展现了杨慎作为明代大才子的艺术功力与深厚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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