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练子 集句 伤乱

明 · 杨慎

译文

花亚朵,柳垂丝。

花朵低垂,柳丝悬垂。

楼上风和玉漏迟。

楼上风和日暖,玉漏声迟迟。

春困苦多无处卖,日长惟与睡相宜。

春天的困倦苦多无处消解,漫长的白日只适合睡觉。

风料峭,月栊明。

春寒料峭,月照窗棂分明。

滴破春愁压酒声。

雨滴声打破了春愁,压住了斟酒之声。

犹有夸张年少处,醉闻花气睡闻莺。

尚有值得夸耀的年少时光,醉时闻到花香,睡时听见莺啼。

长寂寞,独徘徊。

长久寂寞,独自徘徊。

抱病起登江上台。

抱病起身登上江边高台。

万户千门春色闭,谁家桃李乱中开。

千家万户春色都被关闭,谁家的桃李在战乱中开放?

销午梦,减春愁。

消磨午梦,减少春愁。

上尽重楼更上楼。

上尽重楼还要再上楼。

日暮乡关何处是,寒鸦飞去水悠悠。

日暮时分故乡在哪里?寒鸦飞去,江水悠悠流淌。

金碧岸,锦春丛。

金碧辉煌的岸边,锦绣般的春丛。

红白花开烟雨中。

红白花开在烟雨之中。

今日乱离俱是梦,六街尘起鼓冬冬。

今日的乱离都如同梦一场,六街尘土飞扬,鼓声咚咚。

愁对酒,懒看花。

愁苦地面对酒杯,懒得去看花。

病入新年感物华。

带病进入新年感叹物华变迁。

万里寂寥音信断,山楼粉蝶隐悲笳。

万里寂寥音信断绝,山楼前粉蝶飞舞,隐约传来悲凉的胡笳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集句伤乱之作。集句诗是摘取前人诗句重新组合成诗的体裁,此词调寄捣练子,以五阕组成,每阕皆集前人成句,抒写伤乱之情。从春困日长的闺阁之愁,到风料月明的春愁酒声,再到抱病登台的寂寞之感,从日暮乡关的思归之苦,到乱离俱梦的伤痛之深,层层递进,将伤乱之情写得真切动人。

逐句解读
「花亚朵,柳垂丝」,花压低花朵,柳垂下丝条。

「楼上风和玉漏迟」,楼上风和日暖玉漏迟迟。

「春困苦多无处卖,日长惟与睡相宜」,春困之苦甚多无处排遣,日长只有与睡最为相宜。

「风料峭,月栊明」,春风料峭,月照窗栊明亮。

「滴破春愁压酒声」,滴破了春愁压住酒声。

「犹有夸张年少处,醉闻花气睡闻莺」,犹有夸张年少的去处,醉中闻到花气睡中听到莺啼。

「长寂寞,独徘徊」,长久的寂寞,独自徘徊。

「抱病起登江上台」,抱病起身登上江上的高台。

「万户千门春色闭,谁家桃李乱中开」,万户千门春色关闭,谁家的桃李在乱离中开放。

「销午梦,减春愁」,消去午梦,减去春愁。

「上尽重楼更上楼」,上尽了重楼更上高楼。

「日暮乡关何处是,寒鸦飞去水悠悠」,日暮时乡关在何处,寒鸦飞去水悠悠。

「金碧岸,锦春丛」,金碧的岸边,锦绣的春丛。

「红白花开烟雨中」,红白花开在烟雨之中。

「今日乱离俱是梦,六街尘起鼓冬冬」,今日乱离俱是梦境,六街尘土飞扬鼓声冬冬。

「愁对酒,懒看花」,愁中对酒,懒得看花。

「病入新年感物华」,病中进入新年感伤物华。

「万里寂寥音信断,山楼粉蝶隐悲笳」,万里寂寥音信断绝,山楼粉蝶隐没在悲笳声中。

艺术手法
此词以集句的形式抒写伤乱之情,虽为集前人成句而意境浑然一体。

「春困苦多无处卖,日长惟与睡相宜」以春困写乱中无聊之苦。

「犹有夸张年少处,醉闻花气睡闻莺」以年少之乐反衬乱离之悲。

「万户千门春色闭,谁家桃李乱中开」以春色之闭与桃李之开对比,闭者无言而开者依然,以自然之无情写乱离之伤痛。

「日暮乡关何处是,寒鸦飞去水悠悠」集崔颢名句,在伤乱中更添思乡之痛。

「今日乱离俱是梦」以梦喻乱离,虚实难辨。

「万里寂寥音信断,山楼粉蝶隐悲笳」以万里寂寥与悲笳之声作结,意境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词以集句的形式抒写伤乱之情,五阕从不同的角度层层递进,将春困之愁、伤乱之痛、思乡之苦、乱离之梦交织一体。集句虽用前人诗句,但重新组合后意境浑然,情感真挚,显示了杨慎博闻强识的学养与巧妙组合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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