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堤曲

明 · 杨慎

译文

大堤二三月,垂杨千万把。

大堤上二三月的时光,垂柳如同千万把绿伞。

上枝堪藏鸦,下根堪系马。

上面的枝条可以藏乌鸦,下面的根可以拴马。

藏鸦系马晚楼边,沉水香焚清酒传。

在藏鸦系马的晚楼边,焚烧着沉水香,传递着清酒。

红霞宛宛歌声外,汉水团团明镜前。

红霞婉转地映在歌声之外,汉水团团地映在明镜之前。

夜饮朝眠欢不足,秋去春来芳草绿。

夜晚饮酒白天酣睡欢乐仍嫌不够,秋去春来芳草依旧碧绿。

只知郎橐尽黄金,不道妾颜销白玉。

只知道郎君的钱袋花尽了黄金,却不说妾的容颜也消褪了白玉般的光泽。

江有方洲岸有沙,牙樯丝缆各天涯。

江中有方形的洲渚岸边有沙滩,象牙桅杆和丝质缆绳各奔天涯。

钗横花困惊残梦,不信行人不忆家。

钗横鬓乱花困力乏从残梦中惊醒,不信远行的人不会思念家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拟乐府旧题之作,以大堤曲写汉水之滨的离别相思。全诗以大堤春色起笔,写垂杨藏鸦系马的繁华欢聚,继而转入夜饮朝眠的放荡生活,末以金尽玉销、各天涯的悲凉作结。诗中从欢到悲的转折自然有力,写出了繁华背后的苍凉。

逐句解读
「大堤二三月,垂杨千万把」,大堤上二三月间,垂杨千万把。

「上枝堪藏鸦,下根堪系马」,上枝可以藏鸦,下根可以系马。

「藏鸦系马晚楼边,沉水香焚清酒传」,藏鸦系马在晚楼旁边,焚沉水香传递清酒。

「红霞宛宛歌声外,汉水团团明镜前」,红霞宛宛在歌声之外,汉水团团如明镜之前。

「夜饮朝眠欢不足,秋去春来芳草绿」,夜饮朝眠欢乐不足,秋去春来芳草又绿了。

「只知郎橐尽黄金,不道妾颜销白玉」,只知郎的行囊耗尽黄金,不说妾的容颜消减如白玉。

「江有方洲岸有沙,牙樯丝缆各天涯」,江中有方洲岸上有沙,牙樯丝缆各自天涯。

「钗横花困惊残梦,不信行人不忆家」,钗横花困从残梦中惊醒,不信远行之人不忆家。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乐府笔法写离别之痛。

「上枝堪藏鸦,下根堪系马」以二「堪」字写垂杨的繁茂——既可藏鸦又可系马,暗写聚散:鸦来客到,马系人留。

「红霞宛宛歌声外,汉水团团明镜前」以红霞与汉水、歌声与明镜的双重映照写欢聚的华美。

「只知郎橐尽黄金,不道妾颜销白玉」以黄金与白玉对举——郎耗尽的是金,妾消减的是玉,一写男方的放荡挥霍,一写女方的青春虚度,对比犀利而沉痛。

「钗横花困惊残梦」以钗横花困写梦醒后的慵懒残妆,暗示欢宴后的空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堤曲写汉水之滨的欢聚与离散,从垂杨系马的繁华到黄金白玉的消逝,从夜饮朝眠的放纵到各天涯的孤寂,层层递进而转折有力。诗中黄金白玉之喻尤见警策,写出了繁华背后红颜暗老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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