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嘉陵江

明 · 杨慎

译文

嘉陵驶且长,千里如投梭。

嘉陵江水流迅疾而漫长,千里行程如同投梭般飞逝。

洋洋者绿水,触石扬白波。

浩荡的绿水奔流不息,撞击礁石扬起白色浪花。

逶迤似有情,相送出褒斜。

江水蜿蜒曲折似有深情,一路相送我走出褒斜谷。

云气接江脑,日色破浪花。

云气连接着江流的源头,日光照破飞溅的浪花。

冥冥下无极,疑是神龙家。

幽深莫测向下无穷无尽,疑似神龙栖居之所。

垂藤饮猿狖,奫沦栖阳阿。

垂挂的藤蔓上有猿猴饮水,深渊旋涡中栖息着阳阿之神。

中有南行舟,遥遥通三巴。

江中有南行的船只,远远地通向三巴之地。

惜哉不可往,巨石剧狼牙。

可惜不能前往,巨石如狼牙般凶险阻路。

我欲镵安流,手中无莫邪。

我想要开凿出安稳的水道,手中却没有莫邪宝剑。

长歌行路难,日莫犹天涯。

长歌一曲行路难,日暮时分仍在天涯漂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杨慎出嘉陵江的所见所感。嘉陵江发源于陕西,流经四川入长江,是蜀地重要的水道。诗中描绘了嘉陵江的雄壮奔腾,也流露出谪居远方的惆怅。褒斜为蜀道名谷,三巴指巴蜀地区,皆为杨慎贬谪之地。

逐句解读
「嘉陵驶且长,千里如投梭」嘉陵江水流迅疾而漫长,千里行程如同投梭般飞逝。

「洋洋者绿水,触石扬白波」浩荡的绿水奔流不息,撞击礁石扬起白色浪花。

「逶迤似有情,相送出褒斜」江水蜿蜒曲折似有深情,一路相送我走出褒斜谷。

「云气接江脑,日色破浪花」云气连接着江流的源头,日光照破飞溅的浪花。

「冥冥下无极,疑是神龙家」幽深莫测向下无穷无尽,疑似神龙栖居之所。

「垂藤饮猿狖,奫沦栖阳阿」垂挂的藤蔓上有猿猴饮水,深渊旋涡中栖息着阳阿之神。

「中有南行舟,遥遥通三巴」江中有南行的船只,远远地通向三巴之地。

「惜哉不可往,巨石剧狼牙」可惜不能前往,巨石如狼牙般凶险阻路。

「我欲镵安流,手中无莫邪」我想要开凿出安稳的水道,手中却没有莫邪宝剑。

「长歌行路难,日莫犹天涯」长歌一曲《行路难》,日暮时分仍在天涯漂泊。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舟嘉陵江为线索,由景入情,层层推进。前四句写江流之势,「驶且长」「如投梭」以速度感开篇,「触石扬白波」以声势震撼续之。

「逶迤似有情」赋予江水以人的情感,为后文抒怀埋下伏笔。

「冥冥下无极」由水面转写水下,营造神秘幽深的氛围。

「垂藤饮猿狖」一句动静结合,画面感极强。后四句由写景转入抒情,「巨石剧狼牙」以险恶的比喻暗示仕途坎坷,「手中无莫邪」借剑之典表达无力改变现状的悲愤,末句以「日莫犹天涯」收束,时间与空间的双重困顿令人感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慎谪居云南途中行经嘉陵江的纪行之作,以壮美的江景反衬内心的郁结。诗的前半部分气象宏大,后半部分情感沉痛,「惜哉不可往」是全篇的转折点,将写景与抒情紧密焊接。

「手中无莫邪」化用干将莫邪铸剑之典,表达了谪臣无力回天的痛苦。全诗格调悲壮,是杨慎贬谪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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