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圣寺

明 · 杨慎

译文

尘劫非人境,烟霞是佛都。

历经尘劫这里已非凡人境界,烟霞缭绕正是佛国之都。

山开银色界,海涌玉浮图。

山峦展开银色的世界,海上涌起玉色的佛塔。

追蠡形犹壮,伽蓝迹巳芜。

追蠡的形制依然壮丽,伽蓝的遗迹已经荒芜。

经函飘粉蠹,画壁剥天吴。

经函上飘落着粉色的蛀虫,画壁上的天吴图像已经剥落。

零雨颓墙草,惊风废井梧。

零星细雨中颓墙上长满荒草,惊风刮过废井旁的梧桐。

禅心随夜寂,旅望对委孤。

禅心随着夜色归于寂静,旅途的远望对着一派孤寂。

远目穷千里,倾怀倒百壶。

极目远望穷尽千里,倾尽情怀倒上百壶美酒。

狂歌意无极,感此岁云徂。

狂歌之意无穷无尽,感慨这一年又将逝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游崇圣寺所作。

「崇圣寺」即云南大理崇圣寺,南诏、大理国时期著名佛寺,寺前三塔耸立。杨慎谪戍云南永昌,曾多次游历大理。诗中描写寺之宏伟壮观与今之荒败,借佛寺兴废寄寓兴亡之感,结以「狂歌意无极,感此岁云徂」抒发日暮途远之悲。

逐句解读
「尘劫非人境,烟霞是佛都」——历尽尘劫之地非复人间凡境,烟霞缭绕之处乃是佛国之都。

「山开银色界,海涌玉浮图」——山势开展如银色之佛界,洱海之中仿佛涌起玉色之浮图。

「追蠡形犹壮,伽蓝迹巳芜」——追蠡之钟形制仍然壮伟,伽蓝之旧迹却已荒芜。

「经函飘粉蠹,画壁剥天吴」——经函之上飞散着粉蠹之虫,画壁之上天吴之神像已经剥落。

「零雨颓墙草,惊风废井梧」——细雨之中颓墙之上长满野草,惊风之中废井之畔梧桐凋残。

「禅心随夜寂,旅望对委孤」——禅心随夜色而寂静,旅人之望对孤星而怅惘。

「远目穷千里,倾怀倒百壶」——远望之目穷尽千里之外,倾怀畅饮倒尽百壶之酒。

「狂歌意无极,感此岁云徂」——狂歌之意无穷无尽,感念此岁又将徂逝。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尘劫」「佛都」「银色界」「玉浮图」「追蠡」「伽蓝」「经函」「画壁」等一系列佛教意象,营造出庄严而苍凉的意境。其二,「山开银色界,海涌玉浮图」一联,以「银色界」「玉浮图」写大理苍山洱海之势与三塔之影,虚实相生,气势雄浑。其三,结构由盛而衰、由景而情,先写佛都之壮、再写废寺之败、最后抒旅望之悲,脉络清晰,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篇为杨慎咏古寺诗之杰构。通篇气象宏大、笔力沉雄,将崇圣寺之壮伟兴废与一身之飘泊沧桑融为一体,得杜甫《登高》《秋兴》之神韵。结以「狂歌意无极,感此岁云徂」,悲慨万端,令人读之黯然。此诗可见杨慎谪滇后心境之苍凉与诗艺之成熟,允为明诗五古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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