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劳吟

明 · 杨慎

译文

南中有鸟名伯劳,禽经羽族称雄豪。

南方有一种鸟名叫伯劳,《禽经》中称它是羽族中的豪杰。

曾隶九苞来拣竹,耻随百舌绕蓬蒿。

它曾经隶属凤凰来拣选竹林,耻于跟随百舌鸟绕着蓬蒿飞。

青春受谢,四月维夏。

春天逝去,已是四月夏日。

茂树薰风,长林短夜。

茂密的树林中吹着暖风,长林中夜短昼长。

伊伊喔喔未有声,架架格格先鸡鸣。

别的鸟儿伊伊喔喔还没出声,伯劳已经架架格格地在鸡鸣前啼叫了。

阶前停蚓笛,江上住鼍更。

阶前的蚯蚓停止了鸣叫,江上的鼍鼓也停了更声。

熠耀收灯火,蟋蟀罢(缺字)筝。

萤火虫收起了灯火,蟋蟀停下了(缺字)筝之声。

村妇侵星提瓮汲,山农带月架犁耕。

村妇顶着星星提着水瓮去打水,山农披着月光架起犁来耕田。

戴胜降桑人共羡,鶗鴂歇芳君不见。

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人人羡慕,伯劳鸟让芳草凋零你却没有注意到。

寄信难凭北去鸿,单栖肯逐西飞燕。

寄信难以依靠北飞的大雁,独自栖息怎肯追随西飞的燕子。

故乡迢递水云深,客游闻此几惊心。

故乡遥远水云深沉,客游在外听到这鸟鸣几次心惊。

何时高枕松䆫下,细听桐花小凤吟。

何时才能在高枕松窗之下,细听桐花间小凤凰般的鸣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咏伯劳鸟之作。伯劳为南中常见之鸟,民间以其鸣声为不祥之兆,古诗中常与离别相关。杨慎此诗以伯劳为题,从伯劳的雄豪品性写到其鸣声报晓催耕的实用功能,又从伯劳的孤栖习性联想到客游思乡的愁绪,将咏物与抒情融为一体,寄托了贬谪滇南的思归之情。

逐句解读
「南中有鸟名伯劳,禽经羽族称雄豪」——南中有一种鸟名叫伯劳,《禽经》在羽族中称其雄豪。开篇点明伯劳之名与性。

「曾隶九苞来拣竹,耻随百舌绕蓬蒿」——曾隶属于九苞凤皇来拣择竹林,耻于跟随百舌鸟绕行蓬蒿。以凤凰比伯劳之高贵,以百舌比平庸之鸟。

「青春受谢,四月维夏」——春天接受节序之谢,四月便是夏天了。写时令转换。

「茂树薰风,长林短夜」——茂树之中南风薰薰,长林之间夜短天长。写初夏景象。

「伊伊喔喔未有声,架架格格先鸡鸣」——伊伊喔喔还未出声,架架格格已在鸡鸣之前先叫。写伯劳报晓之功。

「阶前停蚓笛,江上住鼍更」——阶前蚯蚓之笛停歇,江上鼍鼓之更住止。写伯劳一鸣而虫蛟皆静。

「熠耀收灯火,蟋蟀罢?筝」——萤火收起灯火,蟋蟀罢弹筝弦。写夜虫因伯劳而息。

「村妇侵星提瓮汲,山农带月架犁耕」——村妇趁星提瓮汲水,山农带月架犁耕地。写伯劳报晓催人早起耕作。

「戴胜降桑人共羡,鶗鴂歇芳君不见」——戴胜鸟降于桑树人们共羡,鶗鴂鸟使百花凋歇你却不见。以戴胜之受人羡与伯劳之无人赏对比。

「寄信难凭北去鸿,单栖肯逐西飞燕」——寄信难以凭托北去之鸿雁,单栖之鸟岂肯追逐西飞之燕。写伯劳之孤栖与己之思归。

「故乡迢递水云深,客游闻此几惊心」——故乡遥远水云深隔,客游之人闻此几度惊心。写闻伯劳而思归。

「何时高枕松䆫下,细听桐花小凤吟」——何时才能高枕松窗之下,细听桐花间小凤凰般的伯劳吟唱。以归乡之愿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伯劳为线索,以咏物为手段,以抒情为目的。曾隶九苞来拣竹、耻随百舌绕蓬蒿以对比写伯劳之高洁。伊伊喔喔未有声、架架格格先鸡鸣以拟声写伯劳报晓。阶前停蚓笛、江上住鼍更与熠耀收灯火、蟋蟀罢筝以烘托写伯劳一鸣百虫皆静之威。戴胜降桑人共羡、鶗鴂歇芳君不见以对比写伯劳虽有益而不为人知。末句何时高枕松䆫下、细听桐花小凤吟以桐花小凤比伯劳,将贬谪之悲化为归乡之愿,含蓄而情深。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杨慎咏物诗中的佳作,以伯劳鸟之雄豪孤栖寄托贬谪思归之情。全诗咏物工细而不粘滞,抒情含蓄而不直露,将物性与人情巧妙对应,体现了杨慎贬谪后以诗抒怀的艺术追求。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