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游水头

明 · 杨慎

译文

易阳门外眺金天,禾黍故宫秋可怜。泛泛龙渠通野井,茫茫雉堞入苍烟。马跑泉水水西头,当日帝丘成古丘。遥见双林青霭合,尚思千骑翠华游。放棹山阴未拟回,酒酣乘兴更登台。苍藤古木浑无语,曾见繁华几主来。

易阳门外眺望秋空,禾黍丛中的故宫秋天令人怜惜。漫流的龙渠通向野外的水井,茫茫的城墙垛口隐入苍茫的烟雾中。马跑泉的水在水的西头,当年的帝丘已成了古丘。远远望见两片树林被青色雾霭合拢,还在想象当年千骑翠华出游的盛况。在山阴划船不打算回去,酒酣耳热乘兴再登上高台。苍藤古木全都默默无语,曾经见证过几朝主人的繁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秋日游水头(即水边胜地)所作。八月十六为中秋次日,正是赏月怀古之时。诗中「禾黍故宫秋可怜」「当日帝丘成古丘」「曾见繁华几主来」等句,洋溢着浓厚的今昔之叹与历史兴亡之感。杨慎谪滇期间常借游历以遣怀,此诗即以秋景古迹寄寓盛衰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易阳门外眺金天,禾黍故宫秋可怜」——易阳门外眺望秋空金气,禾黍丛生的故宫秋景令人怜叹。

「泛泛龙渠通野井,茫茫雉堞入苍烟」——泛泛而流的龙渠通向田野井泉,茫茫的城上雉堞没入苍烟之中。

「马跑泉水水西头,当日帝丘成古丘」——马跑泉的水流向西头,当年的帝王陵丘如今已成古墓荒丘。

「遥见双林青霭合,尚思千骑翠华游」——远远望见两片树林在青霭中合拢,尚且思念当年千骑翠华的帝王巡游。

「放棹山阴未拟回,酒酣乘兴更登台」——放舟山阴的水面不曾打算回去,酒酣耳热乘兴更登上高台。

「苍藤古木浑无语,曾见繁华几主来」——苍老藤蔓和古树全都默默无语,它们曾经见过几朝繁华、几代主人?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禾黍故宫」「帝丘成古丘」「曾见繁华几主来」三层怀古之意层层递进,由眼前景到历史兴亡,感慨愈深。其二,「泛泛龙渠通野井,茫茫雉堞入苍烟」一联,以「泛泛」「茫茫」叠词起势,又以「龙渠」「雉堞」对仗,写出古城荒凉的视觉冲击。其三,结句「苍藤古木浑无语」赋予古木以沉默见证者的形象,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篇游历怀古之作,通篇情景交融,气象苍茫。以「秋可怜」「成古丘」「浑无语」三处关眼,将个人游兴与历史沧桑紧密结合,结句尤有余味,读之令人想见杨慎独立高台、凭吊古今的孤影,是其谪后怀古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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