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萧用道长史
明 · 杨荣
译文
诗书崇阀阅,词藻绍弓裘。
世代崇尚诗书的显贵门第,辞藻文才继承了先人的衣钵。
隐迹声华著,閒居行义脩。
隐居之时声名已经显著,闲居之际品行道义更加修明。
朝廷隆至治,玉帛正旁搜。
朝廷正值隆盛的至治之世,正以玉帛四出搜访贤才。
擢相亲藩重,抡材宠命优。
被擢拔为亲藩之相职责重大,选拔人才承受了优厚的恩命。
校雠开石室,忠荩彻宸旒。
在石室之中开馆校雠典籍,忠心赤诚上达天子的宸旒。
梁国邹枚并,西都贾董俦。
在梁国与邹阳枚乘齐名并驱,在西都堪比贾谊董仲舒之辈。
四箴勤翊导,八事赞谋猷。
以四箴勤勉地辅佐引导,以八事赞助谋划方略。
忽罢长裾曳,俄为远塞游。
忽然间不再曳长裾于王门,转眼间却踏上了远塞之游。
一投终莫返,孤疾讵能瘳。
一去投荒终究未能返回,孤苦疾病怎能痊愈。
行橐金钱少,遗编翰墨留。
行囊之中金钱很少,遗留下来的唯有编籍翰墨。
蓝田生片玉,蟾阙步高秋。
蓝田山中产出了珍贵的片玉,蟾宫折桂正值高秋之时。
仕路行当显,泉台惜竟休。
仕途之路本当显达,可惜泉台之下竟尔长休。
青山新勒石,宿草旧封丘。
青山之上新刻了墓碑碑文,旧坟之上宿草已经丛生。
怅忆斯文旧,哀歌涕泗流。
怅然回忆这位旧日文友,唱起哀歌不禁涕泪交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荣悼念萧用道长史之作。萧用道出身诗书门第,才学兼备,曾被朝廷擢用亲藩,参与校雠石室,以忠荩之才受到天子赏识。后出塞远游,一去不返,客死异乡。诗以五言排律的体制,从家世、才学、仕历、去世、身后五层铺写,兼以邹枚贾董之比赞其文才,以蓝田片玉、蟾阙高秋惜其未竟之志,是一首情辞并茂的悼亡佳作。
逐句解读
「诗书崇阀阅,词藻绍弓裘」世代崇尚诗书的显贵门第,辞藻文才继承了先人的衣钵。
「隐迹声华著,閒居行义脩」隐居之时声名已显著,闲居之际品行道义更加修明。
「朝廷隆至治,玉帛正旁搜」朝廷正值隆盛的至治之世,正以玉帛四出搜访贤才。
「擢相亲藩重,抡材宠命优」被擢拔为亲藩之相职责重大,选拔人才承受了优厚的恩命。
「校雠开石室,忠荩彻宸旒」在石室之中开馆校雠典籍,忠心赤诚上达天子的宸旒。
「梁国邹枚并,西都贾董俦」在梁国与邹阳枚乘齐名并驱,在西都堪比贾谊董仲舒之辈。
「四箴勤翊导,八事赞谋猷」以四箴勤勉地辅佐引导,以八事赞助谋划方略。
「忽罢长裾曳,俄为远塞游」忽然间不再曳长裾于王门,转眼间却踏上了远塞之游。
「一投终莫返,孤疾讵能瘳」一去投荒终究未能返回,孤苦疾病怎能痊愈。
「行橐金钱少,遗编翰墨留」行囊之中金钱很少,遗留下来的唯有编籍翰墨。
「蓝田生片玉,蟾阙步高秋」蓝田山中产出了珍贵的片玉,蟾宫折桂正值高秋之时。
「仕路行当显,泉台惜竟休」仕途之路本当显达,可惜泉台之下竟尔长休。
「青山新勒石,宿草旧封丘」青山之上新刻了墓碑碑文,旧坟之上宿草已经丛生。
「怅忆斯文旧,哀歌涕泗流」怅然回忆这位旧日文友,唱起哀歌不禁涕泪交流。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的严密体制,将悼亡诗的家世、才学、仕历、去世、身后五重内容层层铺叙,章法谨严而情真意切。首联"诗书崇阀阅,词藻绍弓裘"以门第与家学开篇,"弓裘"用《礼记》良弓良裘世代相传之典,典雅厚重。三四联"朝廷隆至治""擢相亲藩重"写其被朝廷擢用的荣耀,"校雠开石室,忠荩彻宸旒"以"石室"用汉代藏书之典、以"宸旒"代指天子,写其在朝廷中的贡献与忠诚。五联"梁国邹枚并,西都贾董俦"以邹阳、枚乘、贾谊、董仲舒四位汉代才士作比,赞其文才卓绝,用典精切而不堆砌。六联"四箴勤翊导,八事赞谋猷"以数字对"四箴""八事"概括其政务贡献,简练而有力。后半以"忽罢长裾曳,俄为远塞游"陡然转折,由荣入悲,"一投终莫返,孤疾讵能瘳"写出客死异乡的悲剧。
"蓝田生片玉,蟾阙步高秋"以蓝田玉喻其才华,以蟾宫折桂喻其登第,正是前程似锦之时,"仕路行当显,泉台惜竟休"以"行当"与"竟休"的强烈对比,写出了英才早逝的最大遗憾。末以"青山新勒石,宿草旧封丘"写墓前之景,以"怅忆斯文旧,哀歌涕泗流"收束,沉痛淋漓。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排律的严密体制写悼亡,章法谨严,用典精博。前半以邹枚贾董之比赞其才学,后半以蓝田片玉、蟾阙高秋惜其未竟,将追忆与悼念融为一体。全篇对仗工整,气韵沉郁,以"仕路行当显,泉台惜竟休"的强烈反差最为动人,体现了杨荣悼亡诗中深厚的人文关怀与史家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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