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竹泉石坡赠宣城钱教谕

明 · 杨荣

译文

古来何人善画竹,湖州太守眉山苏。

自古以来谁善于画竹,湖州太守文同和眉山人苏轼。

二公已去数百载,每叹绝笔人间无。

二位先生已经离世数百年,常感叹人间再无那样的绝妙之笔。

此图几竿何洒落,生气潇森动寥廓。

这幅画上的几竿竹子多么洒脱,生气萧森震动了辽阔的天空。

胸中不有真琅玕,笔下那能发奇作。

胸中若没有真正的美竹意象,笔下怎能创作出奇妙的画作。

峥嵘老石莓苔青,叩之似作金玉声。

峥嵘的老石上莓苔青翠,敲击它似乎发出金玉之声。

虚窦玲珑暗泉滴,深根盘结微云生。

空洞玲珑暗处有泉水滴落,竹根深扎盘结处仿佛生出微云。

子今振铎宣城去,为拂新图写新句。

你如今赴宣城就任教官,我为你在新图上题写新诗。

梅花未发柳未生,持此聊将岁寒意。

梅花尚未开放柳树尚未发芽,拿着这幅画聊以寄托岁寒之意。

不用截取长竿钓玉璜,不用裁为律吕鸣凤凰。

不需要截取长竹竿去垂钓玉璜,不需要裁制成律管来使凤凰鸣叫。

惟应杀青著书比班扬,广文之官虽冷夫何伤。

只应当著书立说比肩班固扬雄,广文馆的官职虽然清冷又有何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荣题竹泉石坡图赠宣城钱教谕之作。诗以苏轼、文同为善画竹之大家开篇,叹其绝笔之后人间无继,转而赞赏此图的洒落生气。中间描写画中竹石泉流的精美,以峥嵘老石、玲珑暗泉、盘结深根写画中意象。末以赠别为旨,以梅花未发、柳未生之际持此岁寒之意相赠,期许友人以杀青著书比肩班固扬雄,将题画与赠别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古来何人善画竹,湖州太守眉山苏」古往今来什么人最善于画竹,是湖州太守四川眉山的苏轼。

「二公已去数百载,每叹绝笔人间无」二公已经去世数百年之久,常常感叹绝妙画笔人间再无。

「此图几竿何洒落,生气潇森动寥廓」这幅图上几竿竹枝何等洒脱,勃勃生机潇森之气震动了寥廓天地。

「胸中不有真琅玕,笔下那能发奇作」胸中如果没有真正的琅玕美竹,笔下怎能发出这样的奇绝之作。

「峥嵘老石莓苔青,叩之似作金玉声」峥嵘嶙峋的老石上莓苔青翠,叩击它似乎发出金玉般的声音。

「虚窦玲珑暗泉滴,深根盘结微云生」虚空的石窍玲珑剔透暗泉滴答,深深的竹根盘结处微云升腾。

「子今振铎宣城去,为拂新图写新句」你如今要振铎赴宣城任教谕,我为拂拭新图写上新句。

「梅花未发柳未生,持此聊将岁寒意」梅花尚未绽放柳枝尚未发芽,持此图聊且寄托岁寒之意。

「不用截取长竿钓玉璜」不用截取长长的竹竿去垂钓玉璜。

「不用裁为律吕鸣凤凰」不用裁成律吕来吹奏引凤凰来鸣。

「惟应杀青著书比班扬」只应当用来杀青著书比肩班固扬雄。

「广文之官虽冷夫何伤」广文博士的官职虽然清冷又有何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的纵放笔调,将题画、咏竹、赠别三重内容融为一篇,气脉贯通而意境层叠。前四句以苏轼(湖州太守)、文同(与苏轼并善画竹)开篇,以"古来何人善画竹"的反问起势,以"每叹绝笔人间无"叹前人画竹绝笔不传,为下文赞此图作铺垫。五六句"此图几竿何洒落,生气潇森动寥廓"正面写画,以"洒落"写竹枝的姿态,以"生气潇森"写竹的神韵,"动寥廓"三字将画中竹的气势夸到极致。七八句"胸中不有真琅玕,笔下那能发奇作"以"琅玕"代指美竹,说明画家胸中自有竹之神韵方能下笔有神,暗用苏轼"胸有成竹"之意。九十句写画中石,"峥嵘老石莓苔青,叩之似作金玉声"以通感手法写石之坚质,仿佛叩之有声。十一十二句写画中泉与根,"虚窦玲珑暗泉滴,深根盘结微云生"以暗泉滴答、微云升腾写画中幽深的意境。末七句转入赠别,"子今振铎宣城去"点明友人赴任宣城教谕,以"梅花未发柳未生,持此聊将岁寒意"写出在冬末春初之际以竹石图相赠的深意,竹经冬不凋正喻岁寒之节。末三句以排比句式"不用……不用……惟应……"写出期许之意,竹不当钓竿、不当律管,只当杀青著书,以班固扬雄期许友人,"广文之官虽冷夫何伤"以郑虔广文博士之典宽慰友人,清冷之官正宜著书。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言古体的纵放笔调写题画赠别,前半赞画之精妙,后半寄赠别之深情,气脉贯通而意蕴丰厚。写画部分以"胸中真琅玕"点出成竹在胸之理,以"叩之作金玉声"写石之质感,均能传神入妙。赠别部分以"岁寒之意"点题,以杀青著书比班扬作结,将题画之意与赠别之情完美融合。全篇格调清雅而气格劲健,是杨荣七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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