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纪善世昌致仕归乡

明 · 杨荣

译文

鸟倦归旧林,鱼潜依故渊。

飞鸟疲倦了便飞回旧日的山林之中,游鱼潜泳时依傍着从前的深水潭。

物性尚如此,人道岂不然。

万物的本性尚且如此,人之常道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张君清流彦,早岁志精专。

张君你是清流品高的俊彦之才,早年便立下了精诚专一的志向。

德行务脩省,问学深穷研。

德行上务求修身反省自察,学问上深入探究穷研不辍。

一自永乐初,擢桂偕群贤。

自从永乐初年入仕以来,如蟾宫折桂一般与众多贤才同列于朝。

亲藩列清秩,辅导心乾乾。

在亲王府中名列清要之职,辅导亲王之心勤勉不怠终日乾乾。

清操挺松柏,岂为桃李妍。

你清廉的操守如同松柏一般挺立不屈,岂是为了像桃李那样争妍斗艳。

设醴眷弥厚,匡正情愈坚。

亲王设醴酒款待眷顾之情更加深厚,你匡正辅弼之心也更加坚定。

流光倏已迈,奄忽三十年。

流光荏苒倏然之间已经逝去,转眼之间已过去了三十个年头。

顾惟衰老至,白发已盈颠。

顾念自身衰迈之年已经到来,白头发已经堆满了整个头顶。

鹏程宜远举,素志未获宣。

鹏程万里理应远举高飞,然而平素的志向未能完全施展。

封章达九重,乞身返林泉。

于是上封章奏请递达九重朝廷,请求辞去官职返回林泉故里。

圣情特矜悯,诏许归园田。

圣上之情格外矜怜体恤,下诏准许你还归故乡的田园。

朝出蓟门道,暮登潞河船。

早晨从蓟门道旁出发启程,傍晚便登上了潞河中的南归船只。

鸿鹄遂远适,不为羁绊牵。

如同鸿鹄一般遂了远走高飞的愿望,不再为官务的羁绊所牵制。

迢迢闽关路,遥望渺南天。

迢迢的闽关之路漫漫修远,遥遥望去南方天空一片渺茫。

亲宾共迎候,欢然相后先。

亲戚宾朋共同出来迎候,欢然相迎有先有后热闹非凡。

溪山澹清旷,风月蔼无边。

溪山之景清淡而开阔旷远,风月之趣蔼然和美无边无际。

壶觞适优逸,杖履惬盘旋。

举杯饮酒正适合悠闲安逸的生活,拄杖漫步惬意地盘桓流连。

愿言慎调摄,寿祉永绵绵。

愿你慎重保重调养身体,福寿安康永远绵长不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荣送别张世昌(任纪善之职)退休归乡之作。纪善为明代王府官属,负责以礼法辅导亲王。张世昌在永乐初年入仕,历事亲藩三十余年,至年老请辞归乡。诗中以鸟倦归林、鱼潜故渊起兴,引出人亦当归之理,继写张世昌早岁立志修身、入仕辅导亲藩的清廉操守,再写其年老告归、获准还乡的荣耀,末以溪山风月之美寄寓归隐之乐,以"寿祉绵绵"祝福收束。全诗以送别致仕为中心,以赞美清操与祝福归隐为旨归,格调雍容温厚,是明代送别致仕诗中情辞兼备之作。

逐句解读
「鸟倦归旧林,鱼潜依故渊」飞鸟疲倦了便飞回旧日的林中,游鱼潜泳时依傍着从前的深潭。

「物性尚如此,人道岂不然」万物的本性尚且如此,人之常道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张君清流彦,早岁志精专」张君你是清流之彦、品高之人,早年便立志精诚专一。

「德行务脩省,问学深穷研」德行上务求修身反省,学问上深入探究穷研。

「一自永乐初,擢桂偕群贤」自永乐初年入仕,如折桂登科一般与群贤同列。

「亲藩列清秩,辅导心乾乾」在亲王府中名列清要之职,辅导亲王之心勤勉不怠。

「清操挺松柏,岂为桃李妍」清廉的操守如同松柏一般挺立,岂是为了像桃李那样争妍斗艳。

「设醴眷弥厚,匡正情愈坚」亲王设醴酒款待眷顾更加深厚,匡正辅弼之心更加坚定。

「流光倏已迈,奄忽三十年」流光荏苒倏然已逝去,转眼之间已过了三十年。

「顾惟衰老至,白发已盈颠」顾念自身衰老之年已到,白头发已经堆满了头顶。

「鹏程宜远举,素志未获宣」鹏程万里理应远举高飞,但平素的志向未能完全施展。

「封章达九重,乞身返林泉」于是上封章奏请递达九重朝廷,请求辞去官职返回林泉故里。

「圣情特矜悯,诏许归园田」圣上之情格外矜怜体恤,下诏准许你还归田园。

「朝出蓟门道,暮登潞河船」早晨从蓟门道出发,傍晚便登上潞河的船只。

「鸿鹄遂远适,不为羁绊牵」如同鸿鹄一般遂了远飞之愿,不再为官务羁绊所牵制。

「迢迢闽关路,遥望渺南天」迢迢的闽关之路漫漫,遥遥望去南方天空渺茫。

「亲宾共迎候,欢然相后先」亲朋好友共同来迎候,欢然相迎有先有后。

「溪山澹清旷,风月蔼无边」溪山之景清淡而清旷,风月之趣蔼然无边。

「壶觞适优逸,杖履惬盘旋」举杯饮酒正适合悠闲安逸,拄杖漫步惬意地盘桓流连。

「愿言慎调摄,寿祉永绵绵」愿你慎重调养身体,福寿绵长永无穷尽。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致仕为中心,以赞美清操与祝福归隐为旨归,叙事与抒情交融,起兴巧妙,格调雍容温厚。首四句以"鸟倦归旧林,鱼潜依故渊"起兴,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之意,以物性引出人道,自然过渡到友人致仕归乡,起笔蕴藉而意味深长。

"张君清流彦"以下正面写张世昌其人,"清流彦"点其品格清高,"早岁志精专"写其早年立志,"德行务脩省,问学深穷研"写其修身治学之勤。

"一自永乐初"以下追忆仕途,"擢桂"用蟾宫折桂之典写登科入仕,"亲藩列清秩"写任纪善之职,"辅导心乾乾"用《周易》"君子终日乾乾"之典写辅导亲王之勤勉。

"清操挺松柏,岂为桃李妍"以松柏比喻清操,以桃李比喻趋炎附势之徒,以"岂为"一词表达赞美之情,意象鲜明。

"设醴眷弥厚"用楚元王设醴待穆生之典写亲王对纪善的礼遇,用典贴切。

"流光倏已迈,奄忽三十年"写时光飞逝,"顾惟衰老至,白发已盈颠"写年老体衰,转接自然。

"鹏程宜远举,素志未获宣"以鹏程万里反衬志未全展,引出致仕之请。

"封章达九重,乞身返林泉"写上奏请辞,"圣情特矜悯,诏许归园田"写获准还乡。

"朝出蓟门道,暮登潞河船"以朝暮之间写出京南归之速,笔法洗练。

"鸿鹄遂远适,不为羁绊牵"以鸿鹄比喻归隐之自由。

"迢迢闽关路,遥望渺南天"写归路迢迢,"亲宾共迎候,欢然相后先"写亲友相迎之欢。

"溪山澹清旷,风月蔼无边"写归乡后的清幽景色,"壶觞适优逸,杖履惬盘旋"写饮酒闲步之乐。末以"愿言慎调摄,寿祉永绵绵"祝福收束,温厚得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官员致仕归乡为题,以物性起兴引出人道,兼有追忆仕途与祝福归隐。

"清操挺松柏,岂为桃李妍"一联以松柏比喻友人之清操,意象鲜明,是全篇警策。

"溪山澹清旷,风月蔼无边"一联以清旷之景写归隐之乐,意境悠远。全篇起兴巧妙,叙事、抒情交融,格调雍容温厚,是明代送别致仕诗中情辞兼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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