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徐太守仲敬致仕
明 · 杨荣
译文
圣皇御宝历,图治臻雍熙。
圣明的皇帝登基执掌了皇位宝历,谋求天下治理达到和睦太平的盛世境界。
守令慎选举,务使安群黎。
对太守和县令的人选进行慎重的选拔,务必要使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大守姑熟来,循良时所推。
徐太守从姑孰这个地方而来,他奉法良善的品德为时人所推崇。
方书龚黄政,力以印绶辞。
正当他在书写推行汉代龚遂、黄霸那样的善政之时,却竭力以交还官印绶带为由请求辞官。
自陈七帙多,志耄精神疲。
他自己陈述年纪已经七十多岁了,心智老迈精神也感到疲惫。
有母百馀岁,康强尚未衰。
家中有母亲已经一百多岁,身体康健尚未衰老。
乞身遂归养,庶得尽其私。
请求辞去官职归乡奉养母亲,希望能尽到人子的孝心私情。
宠恩倏涣颁,五马不可羁。
皇帝的恩宠很快地颁下,太守的车马终究是不可挽留了。
长揖别交友,矧子为故知。
他深深作揖辞别各位朋友,更何况你我本是旧日的知交。
忆昔永乐中,宫僚并命时。
回想当年永乐年间,我们同为宫中官员一起受命任职的时候。
一朝饯出守,会少多睽违。
忽然有一天你被饯送出京去担任太守,此后相聚的时候少而分离的时候多。
兹焉谢事去,把袂惊分携。
如今你辞官归去,我们握手把袖之际不禁惊觉又要分别。
黄鹄逝翩翩,遥望清江湄。
你将如同黄鹄一般翩翩飞去,我只能遥遥地望着清江的水岸边。
重结紫霞想,不负青山期。
你重新缔结修仙养道的紫霞之想,定不会辜负归隐青山的夙愿期许。
乐哉戏彩服,眉寿应同跻。
快乐啊你将像老莱子一样穿着彩衣侍奉娱亲,高寿应当和母亲一同达到。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为送别太守徐仲敬致仕(退休)归乡而作。诗中记述了徐仲敬以年迈和高堂老母为由请求致仕归养的事迹,既赞颂了他的孝道和清操,也表达了与故友分别的不舍之情。徐仲敬原由宫僚出任姑孰太守,为官清正有循良之名。全诗将叙事、写人、抒情融为一体,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圣皇御宝历,图治臻雍熙。」圣明皇帝登基执掌宝历,谋求治理达到和睦太平的境界。
「守令慎选举,务使安群黎。」对太守和县令的人选慎重选拔,务必要使天下百姓得到安定。
「大守姑熟来,循良时所推。」太守从姑孰而来,其奉法良善的品德为时人所推崇。
「方书龚黄政,力以印绶辞。」正当他在书写推行龚遂和黄霸般的善政之时,却竭力以辞去官印绶带为由请求致仕。
「自陈七帙多,志耄精神疲。」自己陈述年岁已经七十有余,心智老迈精神疲惫。
「有母百馀岁,康强尚未衰。」家中有母亲一百多岁,身体康强尚未衰老。
「乞身遂归养,庶得尽其私。」请求辞官归乡奉养母亲,希望能尽到人子的私情孝道。
「宠恩倏涣颁,五马不可羁。」皇帝的恩宠很快颁下,太守的车马终究不可挽留。
「长揖别交友,矧子为故知。」他深深作揖辞别各位好友,更何况你我本是旧日知交。
「忆昔永乐中,宫僚并命时。」回想当年永乐年间,我们同为宫中官僚一起受命的时候。
「一朝饯出守,会少多睽违。」有朝一日你被饯送出京任太守,此后相聚少而分离多。
「兹焉谢事去,把袂惊分携。」如今你辞官归去,握手把袖之际惊觉又要分别。
「黄鹄逝翩翩,遥望清江湄。」你将如同黄鹄般翩翩飞去,我遥遥望着清江的水岸边。
「重结紫霞想,不负青山期。」你重新缔结修仙养道的紫霞之想,定不负青山隐居的夙期。
「乐哉戏彩服,眉寿应同跻。」快乐啊你穿着彩衣侍奉老母如老莱子般戏彩娱亲,高寿应当与母亲一同达到。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叙事与抒情交织的手法,以送别为线索,将徐仲敬的为官品格、致仕缘由、朋友情谊和归乡愿景串联成篇。用典贴切是此诗的一大特色:"龚黄政"用汉代循吏龚遂、黄霸之典来赞美徐仲敬的政绩;
"戏彩服"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来描写他归养母亲孝道,既切合徐仲敬致仕归养的实际,又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对比手法的运用也很巧妙:年逾七旬的太守与百余岁的老母对比,体现了徐仲敬在高龄仍有老母可以奉养的难得;朝中为官与归乡养母对比,突出了孝道的可贵。结尾"黄鹄逝翩翩,遥望清江湄"以景结情,将离别的惆怅寄托于黄鹄远飞和清江流水之中,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叙事与抒情结合得较好的送别诗。杨荣以平实的语言记录了徐仲敬以高龄辞官归养百岁老母的事迹,在叙事中寄寓了对友人孝道和清操的赞颂,也表达了故友分别的不舍之情。全诗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方书龚黄政,力以印绶辞"一句将政绩与辞官对比,"乐哉戏彩服"以老莱子之典收束,都颇有意趣。诗歌的感情基调是欣慰中有不舍,祝福中有感慨,避免了送别诗常见的伤感颓废,体现了台阁体作家温柔敦厚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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