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修撰杨寿夫致政归乡

明 · 杨荣

译文

蓐收司令大火流,金井凉生梧叶秋。

秋神蓐收执掌时令大火星西流,金井旁凉意渐生梧桐叶落已知秋天到来。

玉堂词客叹衰老,振袂翩然思退休。

翰林院的文臣感叹年已衰老,振衣飘然产生了退休归乡的想法。

封章晓上五云里,恩命旋颁倍忻喜。

清晨将辞官奏章上报到天子五云之中,恩准的命令随即颁下令人倍加欢喜。

香飘紫殿拜龙颜,日转西清别知己。

在紫殿中焚香拜别天子龙颜,日影转至西清阁前与知己告别。

顾予同邑又同窗,少小论交情谊长。

看我们是同乡又是同窗,从小论交情谊深厚绵长。

一从筮仕列中禁,南北迢迢天一方。

自从入仕做官列于宫禁之中,南北分隔迢迢如同天各一方。

君从泮水歌芹藻,化雨春风起枯槁。

你从泮水学宫读书起步,如化雨春风使枯槁之才重新振起。

乌纱白发三十春,一榻寒毡?终老。

戴着乌纱帽白发苍苍度过了三十个春秋,一榻寒毡清苦度日直到终老。

几回受命司文衡,南宫藩省推公平。

好几次奉命主持科举考试,在礼部和藩省都以公平公正被推崇。

由兹荐剡上天阙,擢任词垣沾宠荣。

由此被荐书举荐上达天庭,提拔到翰林院沾受恩宠荣光。

先皇龙驭升天后,国史恭修喜承诏。

先皇驾崩升天之后,恭修国史时欣然奉诏承命。

书成进入蓬莱宫,圣德神功永垂耀。

史书修成进入蓬莱宫呈进,先皇的圣德神功永远流传闪耀。

褒升华秩锡琼筵,更颁兽锦宫袍鲜。

被褒奖升迁到高品阶赐以琼林宴,又颁赐兽纹锦缎宫袍鲜艳华美。

老成效用方自此,如何拂袖翻归田。

老臣发挥作用正该从此开始,怎么反而拂袖要归田呢。

今晨酌酒送君去,行色匆匆留不住。

今天早晨酌酒送你离去,行色匆匆怎么也留不住。

自是平生泉石心,不辞万里关山路。

这自然是平生就有归隐山林之心,所以不辞万里关山的遥远路程。

到家想值秋暮时,篱边黄菊犹芳菲。

到家时想必正值秋末时节,篱笆边的黄菊依然芬芳美丽。

亲朋欢会如相问,为说南还今可期。

亲友聚会时如果问起我来,请替我说我南归之期现在可以期待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荣送别同乡同窗好友杨寿夫辞官归乡而作。杨寿夫时任修撰(翰林院官职),以年老请求致政(即退休)归乡。诗中回顾了二人同邑同窗、同朝为官的深厚情谊,追述了杨寿夫从泮水读书到入仕为官、修撰国史的仕途经历,也表达了对老友归隐泉石之心的理解。全诗以送别为主线,穿插回忆与感慨,情感真挚而不伤感,既有对友人的惜别,也有对仕途升沉的感叹,是明代台阁体送别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蓐收司令大火流,金井凉生梧叶秋」:秋神蓐收执掌时令大火星西流,金井旁凉意渐生梧桐叶落已知是秋天。

"蓐收"为秋神,"大火流"指大火星西降,标志秋天到来。

「玉堂词客叹衰老,振袂翩然思退休」:翰林院的词臣感叹年已衰老,振衣飘然产生了退休归乡之念。

"玉堂"即翰林院,"词客"指文学侍从之臣。

「封章晓上五云里,恩命旋颁倍忻喜」:早晨将辞官奏章上报到天子五云之中,恩准的命令随即颁下令人倍加欢喜。

「香飘紫殿拜龙颜,日转西清别知己」:在紫殿中焚香拜别天子龙颜,日影转至西清阁前与知己告别。

「顾予同邑又同窗,少小论交情谊长」:看我们是同乡又是同窗,从小论交情谊深厚绵长。点明二人非比寻常的交谊。

「一从筮仕列中禁,南北迢迢天一方」:自从入仕做官列于宫禁之中,南北分隔迢迢如同天各一方。

"筮仕"指初次出仕。

「君从泮水歌芹藻,化雨春风起枯槁」:你从泮水宫旁歌咏芹藻之诗起步,如化雨春风使枯槁之才重新振起。

"泮水歌芹藻"指在州学读书,《诗经·泮水》有"思乐泮水,薄采其芹"。

「乌纱白发三十春,一榻寒毡?终老」:戴着乌纱帽白发苍苍度过了三十个春秋,一榻寒毡清苦度日到老。

"乌纱"指官帽,"寒毡"形容清贫的读书人生活。

「几回受命司文衡,南宫藩省推公平」:好几次奉命主持科举考试,在礼部和藩省都以公平公正著称。

"文衡"指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南宫"即礼部。

「由兹荐剡上天阙,擢任词垣沾宠荣」:由此被荐书举荐上达天庭,提拔到翰林院沾受恩宠荣光。

"荐剡"即荐书,"词垣"即翰林院。

「先皇龙驭升天后,国史恭修喜承诏」:先皇驾崩升天之后,恭修国史时欣然奉诏承命。

「书成进入蓬莱宫,圣德神功永垂耀」:史书修成进入蓬莱宫呈进,先皇的圣德神功永远流传闪耀。

「褒升华秩锡琼筵,更颁兽锦宫袍鲜」:被褒奖升迁到高品阶赐以琼林宴,又颁赐兽纹锦缎宫袍鲜艳华美。

「老成效用方自此,如何拂袖翻归田」:老臣发挥作用正该从此开始,怎么反而拂袖要归田呢?表达挽留之意。

「今晨酌酒送君去,行色匆匆留不住」:今天早晨酌酒送你离去,行色匆匆怎么也留不住。

「自是平生泉石心,不辞万里关山路」:这自然是平生就有泉石归隐之心,所以不辞万里关山的遥远路程。

"泉石心"指归隐山林的志向。

「到家想值秋暮时,篱边黄菊犹芳菲」:到家时想必正值秋末时节,篱笆边的黄菊依然芬芳美丽。

「亲朋欢会如相问,为说南还今可期」:亲友聚会时如果问起我来,请替我说我南归之期现在可以期待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线索为经、以友情脉络为纬,构建了完整的送别叙事。诗人善用季节意象起兴,"蓐收司令大火流,金井凉生梧叶秋"以秋神、大火星、金井、梧叶等意象点明时令,渲染出秋日送别的萧瑟氛围。全诗运用追叙手法,从"同邑同窗"的少年时代回顾到"司文衡""修国史"的仕途经历,再转回"今晨酌酒"的送别现场,时空跨度大而脉络清晰。对比手法也很突出,"乌纱白发三十春"对"一榻寒毡",既写官场生涯又写清苦本色;

"老成效用方自此"与"拂袖翻归田"形成转折,增强了惋惜之情。结尾"篱边黄菊犹芳菲"以景结情,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杨荣此诗是明代台阁文人送别诗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以深情厚谊贯穿始终,既回顾了与友人从少年到老年的人生轨迹,又展现了明代翰林院文臣的典型仕途经历。诗中对杨寿夫清贫守正、公平主考、恭修国史等事迹的叙述,既是对友人的肯定,也是对台阁文臣道德标准的彰显。全诗语言典雅而不失流畅,情感真挚而不流于伤感,"自是平生泉石心,不辞万里关山路"二句尤为精警,既理解友人的归隐之志,又寄托了别后的思念之情,堪称送别诗中的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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