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吕少卿升常归省

明 · 杨荣

译文

先生宋代名臣裔,簪绂蝉联辉奕世。

先生是宋代名臣的后代,家族世代为官簪缨不断光辉照耀着一代又一代。

潜心力学绍前闻,硕望清才更谁似。

潜心向学努力继承前人的美好名声,崇高的声望和清雅的才华又有谁能够比拟呢。

一自英年领荐书,骞腾独步青云衢。

自从年轻时就接到了举荐的书信,便如飞鸟腾空般独自行走在青云大道上。

暂淹侯頖师儒席,还拥行台使者车。

暂时停留在学宫之中担任教官教席,后来又坐上了巡视行台使者的车驾。

手持宪节佥风纪,盛有香名满人耳。

手持着监察的宪节整顿风俗纲纪,盛大的美好名声充满了众人的耳中。

劲气寒飞楚树霜,襟怀湛澈西江水。

刚劲的气节如同寒冬中楚地树上纷飞的霜雪,胸襟清澈透亮如同西江的流水一般。

移官闽宪益驰声,政成超擢佐廷平。

调任到福建担任监察官员后名声更加远播,政绩出色被破格提拔去辅佐廷尉审理刑狱。

释之自信无冤滥,戴胄偏能适重轻。

如同汉代张释之那样自信断案没有冤假错案,如同唐代戴胄那样善于恰当地权衡刑罚的轻重。

昨来入觐明光殿,奏绩从容荷深眷。

前些日子来到明光殿朝见天子,从容地汇报任职政绩承受了深厚的眷顾恩宠。

綵云仗里缀朝班,瑞雪光中侍恩宴。

在五彩云霞般的仪仗行列中排立于朝班的队伍,在瑞雪的光辉之中侍奉皇帝赐予的恩宴。

天语丁宁复旧官,兹晨拜舞出金銮。

皇帝的旨意殷切叮咛恢复了原来的官职,今晨叩拜舞蹈谢恩之后走出了金銮殿。

锦袍香惹炉烟暖,玉佩声摇曙色寒。

锦缎官袍上沾染了暖融融的香炉烟气,腰间玉佩的声音在寒冷的晨曦中摇动作响。

羡君紫诰推恩久,褒典荣亲世稀有。

羡慕你获得紫色的诰命推恩封赠已经很久了,褒奖封典荣耀双亲的事在世上实属罕见。

松楸郁郁霜露深,欲荐蘋蘩酹尊酒。

祖先坟前的松树楸树郁郁葱葱霜露已经很深了,你想要献上蘋藻蘩草等祭品酹酒祭奠先人。

翩然承诏遂南归,昼日煌煌绚锦衣。

翩然地奉了皇帝诏命便得以南归故里,在明亮的白日之中灿烂的锦衣光彩夺目。

人生得意有如此,富贵功名愿不违。

人生得意之事也就像这样了,富贵功名的心愿都能圆满实现而不落空。

宦游何幸逢昭代,况复明良际嘉会。

在外为官做宦是多么幸运遇到了清明的时代,况且又有明君和良臣的美好际遇相逢。

话旧空惊白发生,摅忠谅有丹心在。

叙谈往事只是徒然惊异白发已经长出,抒发忠心想必那一片赤诚的丹心仍然存在。

平生托好最相亲,官路俄经三十春。

平生结交的好友中与你最为亲密亲近,在仕宦的道路上转眼之间已经走过了三十个春秋。

棘寺知君体钦恤,庙堂顾我乏经纶。

在大理寺任职时我知道你能够体察朝廷钦恤刑狱的仁德,在庙堂之上回顾自己却深感缺乏治国的经纶之才。

骊驹明发催程早,祖席都门且倾倒。

送别的骊驹明天一早就催促着启程上路,在都门外的饯行宴席上暂且尽情地倾倒杯中之酒。

残腊遥辞紫禁门,还官重上金陵道。

在残冬腊月之中远远地辞别了紫禁城门,将来回任之时又要重新踏上通往金陵的官道。

辅治由来需老成,华资今已亚诸卿。

辅佐治理国家从来都需要老成持重的人才,如今你高贵的官资已经仅仅次于九卿之列了。

此行珍重慰时望,有待嘉谟答圣情。

这次归省之行千万珍重以慰藉时人的期望,有待你将来献上美好的治国谋略来报答圣上的深情。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荣送别吕少卿升任常府官员归乡省亲而作。吕少卿为宋代名臣后裔,在仕途上历任地方教职、监察御史、刑狱官员等,颇有政声。全诗以叙述吕少卿的家世、才学、仕历为主线,穿插二人三十年的交情,最后以送别归省收束。杨荣作为同朝为官三十年的挚友,对吕少卿的品格才能有深切的了解,此诗既有对友人政绩的赞颂,也有对友情的珍重,更有对盛世明君良臣际会的歌颂。

逐句解读

「先生宋代名臣裔,簪绂蝉联辉奕世。」先生是宋代名臣的后裔,家族世代为官蝉联不断光辉照耀。

「潜心力学绍前闻,硕望清才更谁似。」潜心向学努力继承前人的声名,崇高的声望和清雅的才华又有谁能比拟。

「一自英年领荐书,骞腾独步青云衢。」自从英年接到举荐书以来,便如飞腾般独步于青云之路。

「暂淹侯頖师儒席,还拥行台使者车。」暂时屈居在侯頖之地担任学官教席,后来又坐上了行台使者的车驾。

「手持宪节佥风纪,盛有香名满人耳。」手持监察宪节整顿风纪,盛大的美名充满了众人的耳中。

「劲气寒飞楚树霜,襟怀湛澈西江水。」刚劲之气如同寒冬中楚地树上的飞霜,胸襟清澈如同西江之水。

「移官闽宪益驰声,政成超擢佐廷平。」调任福建监察官员后声名更加远播,政绩卓著被破格提拔辅佐廷尉平决刑狱。

「释之自信无冤滥,戴胄偏能适重轻。」如同张释之一样自信没有冤案滥刑,如同戴胄一样善于恰当地权衡刑罚轻重。

「昨来入觐明光殿,奏绩从容荷深眷。」日前来到明光殿朝见皇帝,从容地汇报政绩承受了深厚的眷顾。

「綵云仗里缀朝班,瑞雪光中侍恩宴。」在彩云仪仗中列于朝班的行列,在瑞雪的光辉中侍奉皇帝的恩赐宴席。

「天语丁宁复旧官,兹晨拜舞出金銮。」皇帝的旨意殷切叮咛恢复旧职,今晨拜舞谢恩后走出金銮殿。

「锦袍香惹炉烟暖,玉佩声摇曙色寒。」锦袍上沾染了暖融融的炉烟香气,玉佩的声音在寒冷的晨色中摇曳。

「羡君紫诰推恩久,褒典荣亲世稀有。」羡慕你获赐紫诰推恩已经很久,褒奖的典礼荣耀双亲在世间少有。

「松楸郁郁霜露深,欲荐蘋蘩酹尊酒。」祖先墓前的松楸郁郁葱葱霜露已深,想要献上蘋蘩祭品酹酒祭奠。

「翩然承诏遂南归,昼日煌煌绚锦衣。」翩然奉旨得以南归故乡,在明亮的白日之中锦衣灿烂夺目。

「人生得意有如此,富贵功名愿不违。」人生得意之事就像这样,富贵功名的心愿都能实现不违。

「宦游何幸逢昭代,况复明良际嘉会。」在外做官何等幸运遇到了清明的时代,况且又有明君良臣的美好际遇。

「话旧空惊白发生,摅忠谅有丹心在。」叙说往事只是空自惊异白发已生,抒发忠心想必有一片赤诚的丹心犹在。

「平生托好最相亲,官路俄经三十春。」一生结交的好友中与你最为亲近,在仕途上转眼已走过三十个春秋。

「棘寺知君体钦恤,庙堂顾我乏经纶。」在棘寺(大理寺)做官知道你能体察钦恤之仁,在庙堂之上回顾自己却缺乏治国经纶之才。

「骊驹明发催程早,祖席都门且倾倒。」送行的骊驹明天一早就催促启程,在都门的饯行席上暂且尽兴倾倒杯酒。

「残腊遥辞紫禁门,还官重上金陵道。」在残冬腊月远远辞别了紫禁城门,回任之时又要重新踏上通往金陵的道路。

「辅治由来需老成,华资今已亚诸卿。」辅佐治理天下从来都需要老成持重之人,如今你高贵的官资已经仅次于九卿。

「此行珍重慰时望,有待嘉谟答圣情。」此行千万珍重以慰藉时人的期望,有待你献上美好的谋略来报答圣上的恩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抒情为辅的手法展开。诗人按时间顺序叙述了吕少卿的家世、才学、仕途经历,叙事脉络清晰而不板滞。用典精当是此诗一大特色:"侯頖"用古代学宫之典指代教职,"释之"用汉代张释之为廷尉公平执法之典,"戴胄"用唐代戴胄善用法理之典,以此二人喻吕少卿在刑狱方面的才能。对偶工整如"劲气寒飞楚树霜,襟怀湛澈西江水"以自然意象写人的品格,形象鲜明。对比手法也有运用:"棘寺知君体钦恤"与"庙堂顾我乏经纶"形成友人之间的谦逊对比。全诗以送别为主旨,但叙友情于叙事之中,不突兀不矫情,体现了台阁大臣温和典雅的诗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内容丰富、感情真挚的送别诗。杨荣以三十年同朝为官的深厚友情为基础,将吕少卿的家世、才学、仕历、政绩娓娓道来,既有对友人才能政绩的高度评价,也有对盛世明君良臣际会的歌颂。全诗结构严谨,前半部分叙事,后半部分转入送别与抒情,转换自然而不突兀。语言典雅清丽,用典贴切精当,叙事详略有致,是明代台阁体送别诗中的佳作。结尾以"有待嘉谟答圣情"收束,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体现了作者作为朝廷重臣的国家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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