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必恭参政考绩还云南
明 · 杨荣
译文
陈君家住锦江里,居傍好山千仞起。
陈君家住锦江之畔,居所旁依傍着千仞高耸的秀美山峦。
钟灵孕秀在斯人,少小留心事经史。
天地间钟灵毓秀之气凝聚在此人身上,他从少年时就潜心研习经史之学。
一从领荐上神京,成均肄业超群英。
自从被举荐来到京城,在国子监求学便超越了众多英才。
黄甲题名沐光宠,乌台列职扬清声。
科举及第受到恩泽光宠,在御史台任职树立了清廉的声名。
日持白简趍丹阙,劲气棱棱凛霜雪。
每天手持白简快步走向朝廷丹墀,刚劲之气棱棱然令人如对霜雪般凛然。
平生心事孰与伦,皎若澄潭湛秋月。
平生的心志谁能与他相比,皎洁如同澄澈深潭中映照的秋月。
绣衣一出山岳摇,翩翩鹰隼凌九霄。
穿上绣衣一出巡便使山岳都为之震动,翩翩然如同鹰隼翱翔于九霄之上。
輶车按涖慑贪墨,封章奏劾惊藩僚。
乘着轻车巡按所到之处使贪官污吏慑服,上密封奏章弹劾使藩镇的僚属们震惊。
更闻揽辔向吴土,狐鼠豺狼遁无所。
又听说你手挽缰绳巡视吴地,奸恶之徒如狐鼠豺狼般无处逃遁。
扫除奸弊一以空,要使高名照今古。
扫除奸邪弊端使之全部清除一空,要使清高的名声照耀古今。
一朝参佐居黔中,薇垣顿觉春融融。
一旦担任参政之佐来到黔中之地,布政使司顿时感到春风和煦融融。
遐荒草木被膏雨,闾阎黎庶歌仁风。
偏远荒蛮之地的草木都沐浴到了甘霖膏雨,乡里百姓们都歌颂着仁德之风。
昔年报政好颜色,此日重来头已白。
当年上报政绩时容颜尚且年轻红润,如今重来之时头发已经花白了。
悬车未遂归老心,匹马还看别京国。
告老还乡的心愿尚未实现,又要单人独骑告别京师远行。
旗亭杨柳何青葱,送君南去情无穷。
旗亭旁的杨柳何等青葱翠绿,送你南去之情绵绵无尽。
愿推仁政洽荒服,莫教中道隳成功。
愿你推行仁政使荒远之地得到安定和睦,不要半途而废毁弃了已有的功绩。
顾予同郡托交谊,衰老犹惭侍枫陛。
回顾我与你是同郡之交情谊深厚,我已衰老仍惭愧地侍奉在朝廷殿陛之下。
圣恩他日许归休,同看锦江山色翠。
但愿圣上他日允许我告老还乡,我们一同欣赏锦江苍翠的山色。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荣送别陈必恭参政赴云南考绩之作。陈必恭为锦江(今四川成都一带)人,与杨荣为同郡之交。诗中历叙陈必恭的家世才学、仕途经历及为官政绩,从早年在京城任御史的刚正不阿,到巡按江南时扫除奸弊的果敢,再到出佐黔中时德化百姓的仁风,全面展现了陈必恭的为官品格。全诗以送别为主线,兼及对友人的赞美与期勉,也寄寓了诗人自身的归隐之思。
逐句解读
「陈君家住锦江里,居傍好山千仞起。」陈君家住在锦江之畔,居所旁依傍着千仞高耸的秀美山峦。
「钟灵孕秀在斯人,少小留心事经史。」天地钟灵毓秀之气凝聚在此人身上,从少年时就潜心研习经史之学。
「一从领荐上神京,成均肄业超群英。」自从被举荐来到京城,在国子监(成均)肄业便超越了群英。
「黄甲题名沐光宠,乌台列职扬清声。」科举及第受到恩泽光宠,在御史台(乌台)任职树立了清廉的声名。
「日持白简趍丹阙,劲气棱棱凛霜雪。」每日手持白简快步走上朝廷丹阙,刚劲之气棱棱然令人如对霜雪般凛然。
「平生心事孰与伦,皎若澄潭湛秋月。」平生心志谁能与之相比,皎洁如同澄澈深潭中倒映的秋月。
「绣衣一出山岳摇,翩翩鹰隼凌九霄。」穿着绣衣一出巡便使山岳震动,翩翩然如同鹰隼凌驾于九霄之上。
「輶车按涖慑贪墨,封章奏劾惊藩僚。」乘着轻车巡按所到之处使贪官污吏慑服,上密封奏章弹劾使藩镇僚属震惊。
「更闻揽辔向吴土,狐鼠豺狼遁无所。」又闻你手挽缰绳巡视吴地,奸恶之徒如狐鼠豺狼般无处逃遁。
「扫除奸弊一以空,要使高名照今古。」扫除奸弊使之全部清除一空,要使清高的名声照耀古今。
「一朝参佐居黔中,薇垣顿觉春融融。」一旦担任参政之佐来到黔中之地,布政使司(薇垣)顿时感到春风融融。
「遐荒草木被膏雨,闾阎黎庶歌仁风。」偏远荒蛮之地的草木都沐浴了甘霖膏雨,乡里百姓都歌颂着仁德之风。
「昔年报政好颜色,此日重来头已白。」当年上报政绩时容颜尚好,如今重来之时头发已经花白了。
「悬车未遂归老心,匹马还看别京国。」告老还乡的心愿尚未实现,又要单人独骑告别京师远去。
「旗亭杨柳何青葱,送君南去情无穷。」旗亭旁的杨柳何等青葱,送你南去之情绵绵无尽。
「愿推仁政洽荒服,莫教中道隳成功。」愿你推行仁政使荒远之地得到安定和睦,不要半途而废毁弃了已有的功绩。
「顾予同郡托交谊,衰老犹惭侍枫陛。」回顾我与你是同郡之交情谊深厚,我已衰老仍惭愧地侍奉在朝廷枫陛之下。
「圣恩他日许归休,同看锦江山色翠。」但愿圣上他日允许我告老还乡,我们一同欣赏锦江苍翠的山色。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事迹为纬展开,从陈必恭的少年求学写到如今的考绩赴任,层次清晰,脉络分明。诗人善用比喻来塑造人物形象:以"皎若澄潭湛秋月"喻其心志之皎洁,以"翩翩鹰隼凌九霄"喻其巡按时之威猛刚正,以"草木被膏雨"喻其德政之泽被百姓,各具特色而又统一于清廉刚正的整体形象之中。对仗工整之处颇多,如"日持白简趍丹阙"与"平生心事孰与伦"、"輶车按涖慑贪墨"与"封章奏劾惊藩僚",气势充沛。诗人还运用了以景衬情的手法:结尾"旗亭杨柳何青葱"以春日杨柳的生机反衬离别的不舍,"同看锦江山色翠"以锦江美景寄托归隐的期盼,情景交融,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内容充实、结构严谨的送别长诗。诗人将陈必恭一生的仕途经历与为官品格浓缩于一篇之中,既有对友人刚正廉洁的高度赞扬,也有对友人在荒远之地继续施行仁政的殷切期勉。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赞美与期望并重,语言典雅流畅而不失劲健之力,充分体现了杨荣作为台阁重臣的文学素养。结尾将个人友情与归隐之思巧妙结合,使送别之作不仅仅停留于离愁别绪,更上升到了人生志趣的共鸣,格调高远,意境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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