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少师蹇公

明 · 杨荣

译文

岷峨郁苍苍,巴江浩洋洋。

岷山和峨眉山郁郁葱葱苍翠挺拔,巴江的水流浩浩荡荡奔涌向前。

阴阳二气互流荡,精英翕聚生贤良。

阴阳二气在天地间交汇流转激荡,天地间的精华灵气汇聚在一起便诞生了贤良之才。

忆昔元祚衰,天造正冥昧。

回想元朝气数衰败将要灭亡之时,天意造化正处于幽冥暗昧的转折之际。

公生癸夘冬,适际真元会。

公恰好在癸卯年冬天出生,正赶上天地的真元之气汇聚的时机。

赋此英伟资,天意岂无待。

上天赋予公这样英伟不凡的资质,天意岂能是没有期许和安排的呢。

一朝发轫登巍科,凤凰池上承恩波。

一旦起步出发便登上了科举高等,在中书省承受着皇帝的恩泽。

彩毫彤管日簪侍,禁密优游荣宠多。

手持彩笔彤管日日在宫中插簪侍从,在深宫禁地悠游从容所受的荣宠极多。

先皇首擢为冢宰,天下人物归权衡。

先皇首先提拔公担任吏部尚书之职,天下人才的选拔任用都归于公的权衡裁定。

纲维百职肃仪表,调剂四海臻和平。

整顿百官的纲纪使朝仪庄严肃穆,调理四海的政务使天下达到和平安宁。

伟哉金石操,挺矣松柏贞。

伟大啊公那金石般坚定的节操,挺立啊公那松柏般不变的坚贞。

声名满夷夏,事业垂汗青。

声名传遍了中原华夏和四方的少数民族地区,功业将永远流传在青史之上。

四朝历仕荷深眷,两扶红日升霄汉。

历仕四朝承受着皇帝深厚的眷顾恩宠,两度辅佐新君如同扶托红日升上九霄天汉。

经纶邦国运嘉谟,耿耿忠勤不知倦。

治理国家运筹着美好的谋略计策,耿耿忠心勤勉奉公从来不知疲倦。

从容职寅亮,秉轴居庙堂。

从容不迫地履行着辅弼亮直的职责,手持国家枢轴位居于朝廷庙堂之上。

元化属参赞,斟酌随低昂。

天地造化的运行由公来参赞助理,斟酌处理政务能够随宜轻重高低而行。

皇穹锡佑在元老,年踰七帙愈康强。

皇天赐予的保佑集中在元老身上,年纪已经超过了七十岁却愈加健康强壮。

禁城梅玉清香吐,绮席弘开具尊俎。

禁城之中梅花如同白玉吐露着清香,华美的席面宏大展开陈列着酒尊和俎器。

葱葱瑞气满华堂,煜煜斑衣膝前舞。

葱郁的祥瑞之气充满了华美的厅堂,闪亮的彩衣在老人膝前欢快地舞蹈。

称觞献寿来群仙,锦袍玉带光相连。

举杯祝寿如同各路神仙都来聚会,锦缎袍服和玉带的光彩交相辉映连成一片。

共誇天地产良佐,柱石邦家非偶然。

大家一齐夸赞天地之间诞生了这样的贤良辅佐,作为国家栋梁之臣绝非出于偶然。

嵩岳昔降神,生彼甫与申。

嵩山昔日曾经降下神灵,生下了周代的甫侯和申伯两位名臣。

诗人发歌咏,简册犹昭陈。

《诗经》的作者为此写下了歌咏之诗,竹简史册上至今仍然清楚地记载陈列。

况今圣皇位宸极,不比周宣更化新。

况且当今圣明皇帝登临帝位,不亚于周宣王中兴更化气象崭新。

盛世光岳气完厚,鹤发庞眉多缙绅。

太平盛世之中天地之气完足深厚,白发苍苍眉毛花白的老臣多是朝中缙绅。

仰止岷峨峰,崔嵬彩云里。

仰望那岷山和峨眉山峰,巍峨高峻耸立在彩云之中。

盼彼巴江流,悠悠去无已。

远眺那巴江的流水,悠悠流淌奔涌向前永无止息。

为公歌此度遐龄,坐阅升平介繁祉。

为公歌唱这首诗歌来度过高寿之年,安坐阅历着太平盛世领受众多的福祉。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荣所作的寿诗,祝贺少师蹇公(蹇义)之寿辰。蹇义是明代重臣,历仕洪武、建文、永乐、洪熙四朝,官至少师,位极人臣。杨荣同为永乐至宣德间的名臣,与蹇义同朝共事,对蹇义的功业品格深为了解。全诗从蹇义出生地巴蜀的风物写起,追溯其出生时的天时际会,历数其四朝为官的显赫功业,最后以嵩岳降神生甫申的典故比喻蹇义为天降良佐,是一篇气势恢宏的颂寿长诗。

逐句解读

「岷峨郁苍苍,巴江浩洋洋。」岷山和峨眉山郁郁苍苍,巴江之水浩浩荡荡。以巴蜀的雄山秀水起兴,点明蹇义出生之地。

「阴阳二气互流荡,精英翕聚生贤良。」阴阳二气交汇流荡,天地精英之气汇聚而生出了贤良之才。

「忆昔元祚衰,天造正冥昧。」回想元朝气数衰败之时,天意造化正处于冥昧莫测之际。

「公生癸夘冬,适际真元会。」公出生于癸卯年冬天,恰逢天地真元之气汇聚的时机。

「赋此英伟姿,天意岂无待。」上天赋予公这般英伟的资质,天意岂不是有所期待吗。

「一朝发轫登巍科,凤凰池上承恩波。」一朝起步便登上了高科及第,在凤凰池(中书省)承受皇帝恩泽。

「彩毫彤管日簪侍,禁密优游荣宠多。」以彩毫彤管为笔日日在宫中侍从,在禁密之地悠游自得荣宠甚多。

「先皇首擢为冢宰,天下人物归权衡。」先皇首先提拔公为冢宰(吏部尚书),天下人才的选拔都归于公之权衡。

「纲维百职肃仪表,调剂四海臻和平。」整顿百官纲纪使仪表庄肃,调理四海政务使天下臻于和平。

「伟哉金石操,挺矣松柏贞。」伟大啊公的金石般的节操,挺立啊公的松柏般的坚贞。

「声名满夷夏,事业垂汗青。」声名传遍了华夏与四夷,功业将永垂于青史。

「四朝历仕荷深眷,两扶红日升霄汉。」历仕四朝承受皇帝深切的眷顾,两度辅佐新君(红日喻帝王)升登霄汉。

「经纶邦国运嘉谟,耿耿忠勤不知倦。」治理邦国运筹美好的谋略,耿耿忠心勤勉从不知疲倦。

「从容职寅亮,秉轴居庙堂。」从容地履行辅弼亮直之职,手持枢轴位居庙堂之上。

「元化属参赞,斟酌随低昂。」造化之机属于公来参赞助理,斟酌政务随宜高低而行。

「皇穹锡佑在元老,年踰七帿愈康强。」皇天赐佑在于元老之身,年过七十却愈加康健强壮。

「禁城梅玉清香吐,绮席弘开具尊俎。」禁城之中梅如白玉吐露清香,绮丽的席面宏大展开陈列尊俎。

「葱葱瑞气满华堂,煜煜斑衣膝前舞。」葱葱郁郁的瑞气充满了华美的厅堂,煜煜闪光的斑衣在膝前欢舞(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

「称觞献寿来群仙,锦袍玉带光相连。」举杯献寿如同群仙来聚,锦袍玉带光彩相连。

「共誇天地产良佐,柱石邦家非偶然。」大家都夸赞天地产生了这样的良佐,作为国家的柱石之臣绝非偶然。

「嵩岳昔降神,生彼甫与申。」嵩岳昔日降下神灵,生下了甫侯和申伯(用《诗经·嵩高》之典)。

「诗人发歌咏,简册犹昭陈。」诗人为此写下了歌咏,竹简史册上至今仍昭然陈列。

「况今圣皇位宸极,不比周宣更化新。」况且当今圣皇登临帝位,不亚于周宣王中兴更化图新。

「盛世光岳气完厚,鹤发庞眉多缙绅。」盛世之中光岳之气完厚,白发庞眉的老臣多是朝中缙绅。

「仰止岷峨峰,崔嵬彩云里。」仰望岷山峨眉之峰,巍峨高耸于彩云之中。

「盼彼巴江流,悠悠去无已。」眺望那巴江之水,悠悠流淌永无止息。

「为公歌此度遐龄,坐阅升平介繁祉。」为公歌唱此曲以度遐龄,安坐阅历太平之世领受众多福祉。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以地起兴的手法,开篇以"岷峨郁苍苍,巴江浩洋洋"将蹇义的出生与巴蜀山川的雄奇壮阔联系起来,暗示其人杰地灵。诗人巧妙运用时间叙事结构,从出生(元祚衰时)到登科、入仕、为冢宰、历四朝,形成一个完整的仕途叙事弧线。用典精当丰富:"凤凰池"指中书省,"红日升霄汉"喻辅佐新君即位,"嵩岳降神生甫申"出自《诗经·嵩高》,以周代名臣比喻蹇义,"周宣更化"以周宣王中兴喻当朝。比喻手法的运用也很突出:"金石操""松柏贞"喻节操坚定,"柱石邦家"喻国家栋梁,"鹤发庞眉"形容老臣。全诗以四言、五言、七言交替使用,句式变化增强了韵律之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象宏大的颂寿长诗,充分体现了台阁体诗歌"铺张宏丽"的风格特征。杨荣身为"三杨"之一,深谙台阁文章的写作之道,此诗以蹇义的一生功业为主线,将个人寿辰与国家盛衰联系起来,既有对蹇义四朝元老的崇高敬意,也有对当朝盛世的歌颂。全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语言典雅庄重,用典贴切而不繁冗,堪称明代颂寿诗的代表作。结尾以岷峨、巴江首尾呼应,以"坐阅升平介繁祉"作结,意境开阔而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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