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山远思图赠章贡太守张鸣玉

明 · 杨荣

译文

庾岭西来知几里,其下蜿蜒走章水。

大庾岭从西边蜿蜒而来不知有几里长,山的下面蜿蜒流淌着章水。

章水盘回到郡城,南有崆山相对峙。

章水盘旋回流到赣州郡城,城南有崆山与之相对耸立。

层峦叠嶂通杳冥,储珍毓秀多空青。

层层山峦叠嶂直通幽远的天际,蕴藏着珍奇孕育着秀美出产许多空青矿石。

造化生成挺奇异,气势磅礴钟神灵。

大自然造就了如此挺拔奇异的山势,磅礴的气势凝聚着天地间的神灵之气。

兹山屹立何高壮,翠壁丹厓郁相向。

这座山巍然屹立何等高大壮丽,翠绿的石壁与赤红的崖壁郁郁葱葱地相对。

黛色苍苍望不穷,巀嵲凌空几千丈。

深青色的山体苍茫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高峻的山峰凌空直上足有几千丈高。

黄堂太守方盛年,读书掇科才且贤。

太守大人正值壮年,读书科举登第既有才华又有贤德。

皇华光彩照海内,玉节时时下九天。

朝廷使臣的光彩照耀海内,玉制符节不时从朝廷之上降下。

昨来拜官守章贡,五马恩荣世所重。

近来拜受官职出守章贡之地,五马驾车的恩典荣耀为世人所看重。

皂盖风云自绕旋,丹霄日月长瞻捧。

皂色车盖在风云之中自然环绕旋转,朝廷的日月之明长久地瞻仰捧持。

去岁双旌朝帝京,金台相见不胜情。

去年你持双旌入朝觐见天子,在金台相见之时情谊深厚得无法言说。

征骖初指龙沙路,归鞍已向虎头城。

出发时骑马刚指向龙沙之路,归来时马鞍已经朝向虎头城了。

分携去住心何苦,几度相思未由睹。

分别之后一去一留心中何等痛苦,几番相思却无从见面。

谩凭毫素染崆山,想像天涯渺何许。

只好凭借画笔在绢素上点染崆山之景,想象着天涯远方究竟在何处。

悬知从容退食时,独对兹山览秀奇。

遥想你在从容退朝进食的闲暇时光,独自面对这座崆山欣赏它的秀美奇特。

晴烟暝霭相恍惚,瑶林琪树纷葳蕤。

晴天烟岚和暮色云霭恍惚交织在一起,美玉般的林木纷纷繁茂美丽。

我因斯图寄遐想,引睇南天神独往。

我因这幅画寄托悠远的思绪,放眼远望南方天空心神独自飞往。

高名期与此山齐,令德应知人共仰。

期望你的高名能与这座大山齐高,美好的德行应知为众人所共同仰慕。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荣赠予章贡太守张鸣玉的题画诗,题目"崆山远思图"表明这是一首为画作题咏之作。崆山在今江西赣州以南,章贡即赣州(章水、贡水合流之处)。张鸣玉出任章贡太守,与杨荣分别之后,绘制了崆山远思图寄赠,杨荣因画生情,写下这首长篇七言古诗。全诗从地理山川写起,描绘崆山的雄奇壮美,继而叙写张鸣玉的才华仕历与二人之间的深厚友情,最后寄寓了对友人政声远播、令德长存的美好期许。

逐句解读

「庾岭西来知几里,其下蜿蜒走章水。」大庾岭从西蜿蜒而来不知有几里长,山下蜿蜒流淌着章水。

「章水盘回到郡城,南有崆山相对峙。」章水盘旋回流到赣州郡城,城南有崆山与之相对耸峙。

「层峦叠嶂通杳冥,储珍毓秀多空青。」层峦叠嶂直通幽远的天际,蕴藏珍奇孕育秀美出产许多空青矿石。

「造化生成挺奇异,气势磅礴钟神灵。」大自然造就了这般挺拔奇异的山势,磅礴气势凝聚着天地神灵之气。

「兹山屹立何高壮,翠壁丹厓郁相向。」这座山巍然屹立何等高壮,翠绿的石壁和赤红的崖崖郁郁相向。

「黛色苍苍望不穷,巀嵲凌空几千丈。」深青色的山体苍茫无际望不到尽头,高峻的山峰凌空直上有几千丈之高。

「黄堂太守方盛年,读书掇科才且贤。」太守大人正值壮年,读书科举登第既有才华又有品德。

「皇华光彩照海内,玉节时时下九天。」朝廷使臣的光彩照耀海内,玉制的符节不时从朝廷降下。

「昨来拜官守章贡,五马恩荣世所重。」近来拜官出守章贡,五马驾车的恩荣为世人所看重。

「皂盖风云自绕旋,丹霄日月长瞻捧。」皂色车盖在风云中自然绕旋,朝廷日月之明长久瞻仰捧持。

「去岁双旌朝帝京,金台相见不胜情。」去年张太守持双旌入朝京师,在金台上相见情谊不胜深厚。

「征骖初指龙沙路,归鞍已向虎头城。」出发时马匹刚指向龙沙之路,归来时马鞍已朝向虎头城(赣州别称)。

「分携去住心何苦,几度相思未由睹。」分别之后一去一留心中何等苦楚,几次相思却无从相见。

「谩凭毫素染崆山,想像天涯渺何许。」只好凭借画笔在绢帛上点染崆山,想象着天涯远方究竟在何处。

「悬知从容退食时,独对兹山览秀奇。」遥想你在从容退朝进食的闲暇之时,独自面对这座崆山欣赏其秀美奇绝。

「晴烟暝霭相恍惚,瑶林琪树纷葳蕤。」晴天的烟岚和暮色的云霭恍惚交织,瑶林琪树纷纷繁茂美丽。

「我因斯图寄遐想,引睇南天神独往。」我因这幅画寄托悠远的思绪,放眼南望天空心神独往。

「高名期与此山齐,令德应知人共仰。」期望你的高名能与这座山齐高,美好的德行应知为众人所共同仰慕。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景及人、由画及情的结构,层次分明。前八句写崆山的地理形势与自然景观,运用"蜿蜒""盘回""层峦叠嶂""气势磅礴"等词语极力铺陈山的雄奇壮美,为后文赠人作铺垫。中间部分转入对张鸣玉仕途的叙述,以"五马恩荣""皂盖风云""玉节九天"等朝廷意象写出其受到的重用。对比手法巧妙:一方面是"去岁双旌朝帝京"的荣耀,一方面是"分携去住心何苦"的离情,荣与离形成情感张力。诗人善用画中设境的手法——"悬知从容退食时,独对兹山览秀奇"是想象张鸣玉观山之景,而"晴烟暝霭相恍惚,瑶林琪树纷葳蕤"则完全是画中意境,虚实相生。结尾"高名期与此山齐,令德应知人共仰"以山喻人,将山的崇高与人的品德合而为一,以景结情,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题画赠别长诗,充分体现了杨荣台阁体诗歌雍容典雅的风格。全诗以崆山为线索贯穿始终,从实景到画境,从友情到期许,气脉贯通而不散漫。写景壮阔雄奇而不失雅致,叙事简洁而不乏深情,抒情含蓄而不失真挚。诗中将自然山水、绘画艺术与人际情感三者融为一体,既展现了杨荣驾驭长篇古体诗的能力,也反映了明代台阁文臣之间以文会友、相互砥砺的文化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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