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诗

明 · 杨荣

译文

圣皇车驾出九重,狩猎屡驻钟山东。

圣明天子的车驾出了九重宫门,狩猎时多次驻扎在钟山之东。

龙旗黄幄照晴空,羽林猛士气如虹。

龙旗和黄色帷幄映照着晴朗天空,羽林军猛士的气势如长虹贯日。

经丘越壑上巃嵷,是时霜清十月中。

经过山丘越过沟壑登上高峻山峰,此时正是霜降清澈的十月中旬。

木叶脱落鸣天风,黄金羁络玉花骢。

树叶纷纷脱落天风呼啸,黄金笼头配着玉花骢马。

万骑杂遝纷纭从,锦袍羽箭控雕弓。

万千骑兵纷至沓来随从,穿锦袍佩羽箭手持雕弓。

戈甲照日晴光融,豪鹰健鹘筋骨雄。

戈矛铠甲在阳光下光芒融融,豪鹰健鹘筋骨雄健。

劲翮直上摩苍穹,斮豜殪兕射麋熊。

猛禽展翅直上摩接苍穹,猎获大猪杀死犀牛射中麋鹿和熊。

妖狐狡兔无遗踪,鴐鹅鹙鸧势蹙穷。

妖狐狡兔无处逃遁无影无踪,大雁水鸟陷入窘迫穷途。

堕羽洒血相横纵,欢呼得隽意气浓。

掉落的羽毛洒下的鲜血纵横交错,人们欢呼猎获之物意气浓烈。

乃知圣主致治隆,不以既治忘武功。

由此可知圣明君主治理天下兴隆,不因天下已治就忘记武功。

因时顺动习兵戎,为苗驱害慰三农。

因时顺势出动演习兵事,为田苗驱除禽兽之害以慰藉三农。

四郊自此乐年丰,上天降祥福圣躬。

四郊百姓从此乐享丰收之年,上天降下祥瑞福佑圣上之身。

瀼瀼甘露凝柏松,饴甘肪白醴酪醲。

浓密的甘露凝结在柏树松树上,甘甜如饴白如脂浓如醴酪。

珠玑骈联缀芳丛,粲粲不受杲日烘。

甘露如珍珠般并连点缀在芳草丛中,璀璨明洁不受烈日烘烤。

灵氛煜煜气冲融,呈祥现瑞何所钟。

灵异的氛围光华照耀气韵冲和,呈现祥瑞之兆究竟钟聚于何处。

衮衣垂拱蓬莱宫,梯航玉帛俱来同。

天子穿衮服垂拱而治于蓬莱宫中,梯山航海各方贡使都来朝贡。

小臣叨禄愧才庸,但愿万岁歌时雍。

小臣忝享俸禄愧于才干平庸,只愿万岁长久歌颂时世和睦太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荣歌颂明成祖朱棣狩猎活动及天降甘露祥瑞而作。永乐年间,明成祖多次在南京钟山一带狩猎阅武,诗中描写了壮观的围猎场面和甘露降于柏松之上的祥瑞之兆。古人认为甘露降乃太平盛世之征兆,"天降甘露"与"圣王致治"相互呼应。全诗以狩猎始,以甘露终,将武功与文治、天瑞与人事结合起来歌颂圣德,是明代台阁体颂圣诗的典型作品。

逐句解读

「圣皇车驾出九重,狩猎屡驻钟山东」:圣明天子的车驾出了九重宫门,狩猎时多次驻扎在钟山之东。

"九重"指皇宫,"钟山"即南京紫金山。

「龙旗黄幄照晴空,羽林猛士气如虹」:龙旗和黄色帷幄映照着晴朗天空,羽林军猛士的气势如虹贯日。

「经丘越壑上巃嵷,是时霜清十月中」:经过山丘越过沟壑登上高峻的山峰,此时正是霜降清澈的十月中旬。

"巃嵷"形容山势高峻。

「木叶脱落鸣天风,黄金羁络玉花骢」:树叶纷纷脱落天风呼啸,黄金装饰的笼头配着玉花骢马。

"玉花骢"为名马。

「万骑杂遝纷纭从,锦袍羽箭控雕弓」:万千骑兵纷至沓来随从,穿锦袍佩羽箭手持雕弓。

"杂遝"形容人多拥挤。

「戈甲照日晴光融,豪鹰健鹘筋骨雄」:戈矛铠甲在阳光下闪耀光芒融融,豪鹰健鹘筋骨雄健。

「劲翮直上摩苍穹,斮豜殪兕射麋熊」:猛禽展翅直上摩接苍穹,猎获大猪杀死犀牛射中麋鹿和熊。

"斮豜"指斩杀大猪,"殪兕"指杀死犀牛。

「妖狐狡兔无遗踪,鴐鹅鹙鸧势蹙穷」:狡猾的狐狸和兔子无路可逃,大雁和鹙鸧陷入窘迫穷途。

"鴐鹅"即大雁,"鹙鸧"为水鸟名。

「堕羽洒血相横纵,欢呼得隽意气浓」:掉落的羽毛洒下的鲜血纵横交错,人们欢呼猎获之物意气浓烈。

"得隽"指获得猎物。

「乃知圣主致治隆,不以既治忘武功」:由此可知圣明君主治理天下兴隆,不因为天下已治就忘记武功。

「因时顺动习兵戎,为苗驱害慰三农」:因时顺势出动演习兵事,为田苗驱除禽兽之害以慰藉三农。

「四郊自此乐年丰,上天降祥福圣躬」:四郊百姓从此乐享丰收之年,上天降下祥瑞福佑圣上之身。

「瀼瀼甘露凝柏松,饴甘肪白醴酪醲」:浓密的甘露凝结在柏树松树上,甘甜如饴白如肪脂浓如醴酪。

"瀼瀼"形容露水浓密,"醲"指浓厚。

「珠玑骈联缀芳丛,粲粲不受杲日烘」:甘露如珍珠般并连点缀在芳草丛中,璀璨明洁不受烈日烘烤。

"珠玑"比喻甘露晶莹,"杲日"即烈日。

「灵氛煜煜气冲融,呈祥现瑞何所钟」:灵异的氛围光华照耀气韵冲和融洽,呈现祥瑞之兆究竟钟聚于何处。

「衮衣垂拱蓬莱宫,梯航玉帛俱来同」:天子穿衮服垂拱而治于蓬莱宫中,梯山航海各方玉帛都来朝贡。

"垂拱"形容无为而治,"梯航"指山行海渡的远方贡使。

「小臣叨禄愧才庸,但愿万岁歌时雍」:小臣忝享俸禄愧于才干平庸,只愿万岁之后歌颂时世太平和乐。

"叨禄"即忝受俸禄,"时雍"指时世和睦。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赋体铺陈为主要手法,前半部分全力描写围猎的壮观场面,后半部分转向甘露祥瑞的歌颂,形成"武功—文治"的双重主题结构。诗人善用色彩与动态描写渲染围猎场面,"龙旗黄幄照晴空""黄金羁络玉花骢""戈甲照日晴光融"等句,以金、黄、晴等明丽色彩营造帝王围猎的辉煌气象。排比铺陈的手法尤为突出,"斮豜殪兕射麋熊""妖狐狡兔无遗踪""鴐鹅鹙鸧势蹙穷"等句,以密集的意象叠加展现围猎的丰富收获。写甘露部分则用博喻手法,"饴甘肪白醴酪醲""珠玑骈联缀芳丛",以饴糖、肪脂、醴酪、珍珠等比喻甘露的甘甜洁白晶莹,富有想象力。

总体评价

杨荣此诗是明代台阁体颂圣诗的典型作品,以狩猎和甘露两大主题歌颂明成祖的文治武功。诗的前半段以酣畅的笔触描写围猎的壮阔场面,后半段以细腻的笔法刻画甘露的形态之美,最后以颂圣作结。全诗气势恢宏、辞藻华美,虽有歌功颂德的台阁体局限,但其对围猎场面的生动描写和对甘露形态的细致刻画,仍有一定的文学价值。

"因时顺动习兵戎,为苗驱害慰三农"将狩猎与农事联系起来,体现了传统的"农战合一"思想,也是此诗立意的独到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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