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美董母谢媛之德也谢媛秉德贞文以相君子实生司寇为时名卿纶綍再褒后命未艾史氏欲传其懿以为世训而作此诗十八章

明 · 杨起元

译文

简书煌煌,豸服有宜。

朝廷文书煌煌辉耀,御史豸服穿得合宜。

于乎不显,式贲其仪。

啊多么显耀,以仪制来褒饰其仪容。

其仪伊何,赫赫御史。

那仪容是什么呢,是赫赫御史之尊。

亦既有文,乃亦有子。

既有文才德行,又有子嗣传承。

天作淑媛,为赠君之俪。

上天造就了这位淑媛,作为赠君的配偶。

维彼淑媛,诞自谢宗。

那位淑媛,诞生于谢氏名门。

维此君子,玉帛既同。

这位君子,玉帛聘礼已经齐备。

于归有期,待雁之?

出嫁已有日期,只待雁行的佳信。

二姓争其囿,各速于狱。

两家争夺田囿,各自急诉至官府。

竞陨姻盟,寻于荼毒。

竞相毁弃婚约,随后遭受荼毒之害。

父兮兄兮,畏我宗族。

父亲啊兄长啊,都畏惧宗族的压力。

东邻方告割,西邻亦报绝。

东邻才说要割断关系,西邻也来报告绝交。

惟新是图,匪旧之屑。

只图攀附新亲,不屑顾念旧约。

展如淑媛,独抱姱节。

唯独这位淑媛,独自抱持美好的节操。

谓大义既亏,我生何为。

她说大义既然亏损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绝粒不殊,赴身清池。

绝食未死,又投身于清池之中。

觉彼诸母,疾呼救之。

被那些婶母发觉,急呼将她救起。

闻者缩息,见者怨悔。

听闻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见到的人都懊悔不已。

怒庶:怒庶遄沮,詈庶遄已。

发怒的人很快就被阻止,咒骂的人很快也停了下来。

嗷嗷之徒,尚翕翕訾訾。

叫嚣之徒,还在纷纷非议不已。

此顾彼虑,未敢有行。

这边顾忌那边忧虑,都不敢有所行动。

士女乖暌,谗言其兴。

男女之间产生隔阂,谗言于是兴起。

诳女也谓士不称,诳士也谓女不令。

骗女方说男方不配,骗男方说女方不贤。

乃心如一,荷天之定。

然而二人心意一致,蒙受上天的定数。

群祥既集,百两既陈。

各种祥瑞已经聚集,百辆迎亲车已经排列。

恶少流言,扼之梅津。

恶少散布流言,在梅津渡口加以阻扼。

淑媛俟之,三尺其缗。

淑媛静心等候,以三尺缗丝为信物。

我命在我,勿问彼辰。

我的命运在我自己手中,不必去问那吉凶时辰。

君子乘梁,来迎有光。

君子乘车过桥来迎,光彩照人。

遂造门基,升堂及房。

于是来到门前,升堂进入内房。

既见君子,我心则降。

既见到君子,我的心便安定了。

敬矣新婚,岂敢燕尔,陈图及史以劝。

敬慎于新婚之事,岂敢安逸享乐,陈列图书史籍来劝勉。

谓妇习女红,古训犹理。

说妇人应该学习女红,古训还有此道理。

君子不学,人见薄鄙。

君子不读书学问,被人看轻鄙薄。

偶鄙而生,实不如死。

苟且鄙陋地活着,实在不如死去。

谓言不信,伊缗是视。

若说此言不可信,请看那缗丝的信物。

爰始发愤,游心典坟。

于是开始发愤苦读,游心于典籍之中。

焚膏继晷,机杼齐勤。

点燃油灯延续日光苦读,纺织机杼同样勤勉不停。

指彼锻者,以勖晨昏。

指着那些打铁的人,以此勉励自己晨昏苦学。

肇学声偶,习其句读。

开始学习声律对偶,练习句读之法。

工苦逾月,英姿骏发。

苦功超过一月之后,英姿骏发才思大进。

日记千言,有作必杰。

每天能写千言,有作品必是杰出之作。

归宁与俱,诸谢吐舌。

归宁时丈夫一同前往,谢家众人惊叹得吐出了舌头。

谓大器晚成,大道乃不器。

都说大器晚成,大道则不拘于一器之用。

惟勤克家,抱艺不试。

唯有勤勉能振兴家业,怀揣才艺却不急于应试。

道岸是登,为儒之轨。

登上了大道的彼岸,成为儒者的轨范。

相彼鸣鸟,止于高冈。

看那鸣叫的鸟儿,栖息在高高的山冈之上。

其雄为凤,其雌为凰。

那雄的是凤凰,那雌的是凰鸟。

鹓雏济济,文明之祥。

鹓雏众多而整齐,是文明昌盛的祥瑞。

乃有司寇,出佐我皇。

于是有司寇之官,出来辅佐我皇。

皇念肤功,载锡之命。

皇上念其大功,再赐以诰命褒奖。

发其幽光,贲于玄扃。

发掘其幽隐的光辉,褒饰于墓门之上。

骈蕃嗣兹,宜无不罄。

此后福禄繁盛相继,应该无所不备。

谁作此诗,曰旧史氏。

谁作了这首诗,是旧日的史官。

凡百家室,鉴其纯懿。

凡是百家之室,都应以她纯美之德为鉴。

佑我邦家,施于尔孙子。

佑助我们的邦家,施恩于你们的子孙后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赞美董母谢媛之德而作,凡十八章,叙事体长诗。谢媛出自谢氏名门,与董氏订婚,二姓争讼导致姻盟险些破裂。谢媛绝粒投池以殉大义,被救后终成婚配。婚后劝夫向学,焚膏继晷,终使丈夫由不学变为通儒。其子官至司寇,为时名卿,朝廷再赐褒命。诗末呼吁百室之家以谢媛为鉴。

逐句解读
「简书煌煌,豸服有宜」——朝廷文书煌煌,御史豸服合宜,写朝廷褒奖。

「于乎不显,式贲其仪」——啊多么显耀,以仪制褒饰其仪,写荣耀。

「其仪伊何,赫赫御史」——其仪是什么,赫赫御史之尊,写官位。

「亦既有文,乃亦有子」——既有文才,又有子嗣,写才德与后嗣。

「天作淑媛,为赠君之俪」——天作淑媛,为赠君之配偶,写谢媛为天作之合。

「维彼淑媛,诞自谢宗」——那淑媛诞自谢氏宗族,写出身高门。

「维此君子,玉帛既同」——此君子玉帛已同,写订婚之礼。

「于归有期,待雁之?」——于归有期,等待雁行之信,写待嫁。

「二姓争其囿,各速于狱」——二姓争夺其田囿,各自速至于狱,写争讼。

「竞陨姻盟,寻于荼毒」——竞相毁弃姻盟,寻至于荼毒之害,写婚约险破。

「父兮兄兮,畏我宗族」——父啊兄啊,畏惧我宗族,写家族压力。

「东邻方告割,西邻亦报绝」——东邻方才告割,西邻也报绝交,写各方施压。

「惟新是图,匪旧之屑」——只图新的,不屑旧的,写背弃旧约。

「展如淑媛,独抱姱节」——唯此淑媛,独自抱持美好节操,写坚守贞节。

「谓大义既亏,我生何为」——说大义既已亏损,我活着做什么,写以死殉义之念。

「绝粒不殊,赴身清池」——绝食不死,又投身为清池,写殉节之举。

「觉彼诸母,疾呼救之」——被那些诸母发觉,疾呼救起她,写被救。

「闻者缩息,见者怨悔」——听闻的人屏息,见到的人怨悔,写众人之反应。

「怒庶「怒庶遄沮,詈庶遄已」——愤怒的人很快被阻止,咒骂的人很快停止,写舆论扭转。

「嗷嗷之徒,尚翕翕訾訾」——叫嚣之徒还在纷纷非议,写流言未息。

「此顾彼虑,未敢有行」——此顾彼虑,不敢有所行动,写犹豫不决。

「士女乖暌,谗言其兴」——男女隔阂,谗言兴起,写谗言破坏。

「诳女也谓士不称,诳士也谓女不令」——骗女方说男方不称职,骗男方说女方不贤良,写造谣中伤。

「乃心如一,荷天之定」——然而二人心如一致,蒙受上天之定,写终成良缘。

「群祥既集,百两既陈」——群祥既已聚集,百两迎车既已陈列,写成婚之盛。

「恶少流言,扼之梅津」——恶少散布流言,在梅津加以阻扼,写婚途受阻。

「淑媛俟之,三尺其缗」——淑媛等待他,以三尺缗丝为信,写坚守婚约。

「我命在我,勿问彼辰」——我命在我,不去问那吉凶时辰,写自主抉择。

「君子乘梁,来迎有光」——君子乘桥而来,迎娶有光,写新郎迎娶。

「遂造门基,升堂及房」——于是造访门基,升堂及房,写成婚礼。

「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既见君子,我心便安定了,写新婚之喜。

「敬矣新婚,岂敢燕尔,陈图及史以劝」——敬于新婚,岂敢宴乐,陈列图书史籍以劝勉,写婚后劝学。

「谓妇习女红,古训犹理」——说妇人习女红,古训还有此理,写传统观念。

「君子不学,人见薄鄙」——君子不学,被人看轻鄙薄,写劝学之由。

「偶鄙而生,实不如死」——苟且鄙陋而活着,实在不如死去,写激烈劝勉。

「谓言不信,伊缗是视」——说不信的话,请看这缗丝之信,写以信为证。

「爰始发愤,游心典坟」——于是开始发愤,游心于典籍,写丈夫发愤向学。

「焚膏继晷,机杼齐勤」——焚膏继晷苦读,机杼纺织同样勤勉,写夫妻各尽其职。

「指彼锻者,以勖晨昏」——指着那些锻造的人,以勉励晨昏苦学,写刻苦自励。

「肇学声偶,习其句读」——开始学声律对偶,习其句读,写初学之艰。

「工苦逾月,英姿骏发」——苦工超过一月,英姿骏发,写才思大进。

「日记千言,有作必杰」——日记千言,有作必为杰出,写才华毕露。

「归宁与俱,诸谢吐舌」——归宁时丈夫同去,诸谢家人惊叹吐舌,写谢家惊异。

「谓大器晚成,大道乃不器」——说大器晚成,大道则不拘于一器,写评价。

「惟勤克家,抱艺不试」——唯勤能克家,抱艺而不急于应试,写不慕功名。

「道岸是登,为儒之轨」——登上道之彼岸,成为儒者之轨范,写学成。

「相彼鸣鸟,止于高冈」——看那鸣鸟,栖息于高冈之上,用《诗经》之典写高才。

「其雄为凤,其雌为凰」——其雄为凤凰,其雌为凰鸟,写子嗣才华。

「鹓雏济济,文明之祥」——鹓雏济济,是文明之祥瑞,写子嗣众多且有才。

「乃有司寇,出佐我皇」——于是有司寇,出而辅佐我皇,写子为高官。

「皇念肤功,载锡之命」——皇念其大功,再赐以诰命,写朝廷褒奖。

「发其幽光,贲于玄扃」——发掘其幽光,褒饰于墓门,写追赠褒扬。

「骈蕃嗣兹,宜无不罄」——此后福禄繁盛,应该无所不备,写福报绵延。

「谁作此诗,曰旧史氏」——谁作此诗,说是旧日史官,写作者身份。

「凡百家室,鉴其纯懿」——凡百家之室,都应以此为鉴取其纯美之德,写作诗宗旨。

「佑我邦家,施于尔孙子」——佑助我邦家,施恩于你们的子孙,写美好祝愿。

艺术手法
全诗为四言叙事体长诗,凡十八章。以时间为序,从朝廷褒奖写起,倒叙谢媛出身、订婚、争讼、殉节、被救、终成婚配、劝夫向学、子嗣成才、朝廷再褒。叙事脉络清晰,情节跌宕。

「绝粒不殊,赴身清池」写殉节之烈,「焚膏继晷,机杼齐勤」写夫妻同心,「其雄为凤,其雌为凰」以凤凰喻子嗣,意象华美。诗中多用《诗经》句法和典故,如「相彼鸣鸟,止于高冈」直接化用《诗经》。

「诳女也谓士不称,诳士也谓女不令」以排比写谗言之害,声情俱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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