鬻妻行

明 · 杨爵

译文

何处调饥贫少年,将妻匐匍到街前。

哪里来的饥寒交迫的贫苦少年,带着妻子匍匐来到街头。

但道谁人肯买去,免我身向沟中填。

只说谁人肯买去,免得我身填入沟壑之中。

妇人双泪向夫挥,劝君莫作苦辛为。

妇人含着双泪向丈夫挥手,劝你不要做这等苦辛之事。

自从结发成夫妇,共期偕老日相宜。

自从结发结为夫妇,共同期望白头偕老日日相宜。

此日遇不淑,岂肯遽别离。

如今遭遇不幸,怎肯就此别离。

愿割妾身肉,充子一朝饥。

宁愿割下我身上的肉,来充你一天的饥腹。

同我良人死沟壑,不忍又缝他人衣。

宁可和丈夫一起死在沟壑,也不忍心再去给他人缝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鬻妻行",写贫苦少年鬻卖妻子之惨事。少年因饥寒交迫,将妻子匍匐带到街前求售,但求有人买去以免身填沟壑。妻子双泪向夫挥,劝君莫作此苦辛之事,自结发成婚便期偕老。此日遭遇不幸,岂肯遽然别离?愿割己身之肉充夫一朝之饥,宁愿与良人同死沟壑,也不忍再为他人缝衣。全诗以叙事写人间至惨,情感激烈而催人泪下。

逐句解读

「何处调饥贫少年,将妻匐匍到街前。」何处饥寒交迫的贫苦少年,带着妻子匍匐来到街前。开篇写鬻妻之惨。

「但道谁人肯买去,免我身向沟中填。」只说谁人肯买去,免得我身填入沟壑之中。写求售之因。

「妇人双泪向夫挥,劝君莫作苦辛为。」妇人双泪向夫挥洒,劝你莫做此等苦辛之事。写妻子之劝。

「自从结发成夫妇,共期偕老日相宜。」自从结发成婚为夫妇,共同期望偕老白头日子相宜。回忆婚后之愿。

「此日遇不淑,岂肯遽别离。」此日遭遇不幸,岂肯仓促别离。写不离之志。

「愿割妾身肉,充子一朝饥。」愿意割下我身上的肉,充你一朝之饥。写舍己之愿。

「同我良人死沟壑,不忍又缝他人衣。」与我的丈夫同死沟壑,不忍再去缝制他人的衣裳。写忠贞之志。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入诗,全诗以叙事体写鬻妻之惨,如乐府叙事诗般真切。二是对话手法,夫妻之间的对话使情感更为直接动人。三是递进结构,从鬻妻之求到妻子之劝,再到愿割肉、愿同死,情感层层加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鬻妻之惨事写民生疾苦,催人泪下。

"愿割妾身肉,充子一朝饥"写妻子舍己之爱尤为壮烈,"同我良人死沟壑,不忍又缝他人衣"写忠贞不屈之志尤为感人。全诗虽短而力量巨大,是关心民瘼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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