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五首

明 · 杨爵

译文

白日回光迷远山,风烟薄暮早春寒。

日光回照迷失在远山之中,薄暮时分风烟弥漫早春犹寒。

几回点检累臣罪,一疏欲期天下安。

几次反省作为罪臣的过失,上一道奏疏只期望天下安定。

十载幽溪把钓竿,却教桎梏倚门阑。

十年在幽深溪畔手执钓竿,却反而被枷锁囚禁在门栏之内。

葛藟灭顶皆天降,事到今朝死亦安。

藤蔓淹过头顶都是天降之灾,事到如今即使死了心中也安宁。

桎梏真知行路难,况逢九九有余寒。

身陷枷锁才真正知道行路艰难,何况逢着数九寒天还有余寒未尽。

忠猷总是邦家虑,死亦今朝心自安。

忠诚的谋略总为国家忧虑,即便今日赴死心中也自然安宁。

但为当年耻素餐,反成世事日艰难。

只因当年以尸位素餐为耻,反而导致世事日益艰难。

而今死事得其所,归到黄泉心始安。

而今为死事找到了正当的理由,归到黄泉之下心才得以安宁。

幽囚罪是吐忠肝,日见逻人向北探。

幽囚的罪名只因吐露了忠肝义胆,每日看见巡逻之人向北窥探。

圣主无劳关虑切,微臣不以死为难。

圣明的君主不必过于挂虑,微臣并不把死当作难事。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五首写狱中的坚贞,以点检累臣罪和一疏期天下安写忠直的代价,以十载幽溪和桎梏倚门阑写从隐到囚的巨变,以葛藟灭顶和死亦安写面对天命的坦然,以忠猷邦家和死亦心安写忠义的坚定,以幽囚吐忠和微臣不以死为难写视死如归的气节。

逐句解读
「白日回光迷远山,风烟薄暮早春寒」——白日回光迷失了远山,风烟薄暮中早春尚寒。

「几回点检累臣罪,一疏欲期天下安」——几回检点累臣之罪,一疏只想期求天下安宁。

「十载幽溪把钓竿,却教桎梏倚门阑」——十年在幽溪之畔手持钓竿,却教桎梏倚在门阑。

「葛藟灭顶皆天降,事到今朝死亦安」——葛藟灭顶都是天降,事到今朝死也安宁。

「桎梏真知行路难,况逢九九有余寒」——桎梏之中真知行路之难,况且逢着九九还有余寒。

「忠猷总是邦家虑,死亦今朝心自安」——忠猷总是邦国之虑,死亦今朝心中自安。

「但为当年耻素餐,反成世事日艰难」——只因当年以素餐为耻,反而成为世事日益艰难。

「而今死事得其所,归到黄泉心始安」——而今以死事得其所在,归到黄泉心中始安。

「幽囚罪是吐忠肝,日见逻人向北探」——幽囚之罪是吐了忠肝,日日见到逻卒向北探查。

「圣主无劳关虑切,微臣不以死为难」——圣主不必劳烦关切忧虑,微臣不以死为难。

艺术手法
"几回点检累臣罪"以累臣写自己——臣之罪在忠而非在叛。

"一疏欲期天下安"以一疏写忠言的代价——一封奏疏本为天下安宁而招致牢狱。

"十载幽溪把钓竿"以幽溪钓竿写隐居的闲适——十年前尚在隐居。

"却教桎梏倚门阑"以桎梏倚门写从隐到囚——从钓竿到桎梏是命运的剧变。

"葛藟灭顶"引《诗经·王风》"绵绵葛藟在河之浒"写灭顶之灾——葛藟本是依附之物而竟至灭顶。

"死亦安"以死亦安写面对死亡的坦然——死则心安。

"耻素餐"以素餐(《诗经·魏风》"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写不为白食——以素餐为耻则必尽忠。

"死事得其所"以死得其所写殉道的正当——为忠义而死则是得其所。

"吐忠肝"以忠肝写忠言——吐忠言而获罪则罪在忠。

"不以死为难"以不以死为难写视死如归——死不难而难在尽忠。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狱中坚贞为主题,"幽囚罪是吐忠肝"和"微臣不以死为难"是全组的核心——因忠获罪而视死如归。全组格调悲壮,以狱中的坦然写忠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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