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乙巳年八月十二日出狱归九月十一日复逮系途次有作

明 · 杨爵

译文

白衣黑马出乡城,饮饯多君挥泪情。

穿白衣骑黑马走出故乡城门,饯行时多谢诸君挥泪送别之情。

世上谁无生死路,不须分袂叹危行。

世上谁没有生死之路,不必在分别时叹息此行危险。

漂零四海一孤踪,眼底颠危悲路穷。

漂泊四海只留下一个孤零的踪迹,眼见颠沛危难悲叹路已走到尽头。

共说君恩天浩荡,还期故里再相逢。

大家都说君恩如天般浩荡,还期望在故乡再次相逢。

涉险犹余诗兴狂,回头马上别金阳。

涉险之时仍有狂放的诗兴,在马背上回头告别金色的阳光。

平生胸次他无虑,一念还为天下伤。

平生胸中再无其他忧虑,只是一念之间还为天下之事而悲伤。

遥向北邙哭范滂,皇纲复为汉人伤。

遥望北邙山为范滂痛哭,朝廷纲纪又让汉朝之人悲伤。

诸贤不向幽中死,剖柱心无符后殃。

诸位贤士不在幽禁中死去,剖心沥血也无愧于后世祸殃的考验。

三木如堪及俊良,杀身不必虑深长。

刑具若是加在俊良之士身上,杀身成仁不必顾虑深远。

投尸近有黄河在,谁肯将来葬首阳。

抛尸之处近有黄河在,谁肯将尸骨送去首阳山安葬。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六首写出狱之途。白衣黑马出乡城饮饯挥泪,世上谁无生死路不须分袂叹危行。漂零四海一孤踪眼底颠危悲路穷,共说君恩天浩荡还期故里再相逢。涉险犹余诗兴狂回头马上别金阳,平生胸次他无虑一念还为天下伤。遥向北邙哭范滂皇纲复为汉人伤,末以三木及俊良杀身不必虑深长写忠烈之志。

逐句解读
「白衣黑马出乡城,饮饯多君挥泪情」——白衣黑马出了乡城,饯行时多蒙你挥泪之情。

「世上谁无生死路,不须分袂叹危行」——世上谁没有生死之路,不必在分袂时叹息危险之行。

「漂零四海一孤踪,眼底颠危悲路穷」——漂零四海一个孤踪,眼底颠危悲叹路穷。

「共说君恩天浩荡,还期故里再相逢」——都说君恩浩荡如天,还期望故里再次相逢。

「涉险犹余诗兴狂,回头马上别金阳」——涉险之余还有诗兴狂放,回头马上告别金阳。

「平生胸次他无虑,一念还为天下伤」——平生胸中再无他虑,一念还是为天下悲伤。

「遥向北邙哭范滂,皇纲复为汉人伤」——遥向北邙哭范滂,皇纲又为汉人之事伤心。

「诸贤不向幽中死,剖柱心无符后殃」——诸贤不在幽禁中死去,剖心之柱没有后日之殃。

「三木如堪及俊良,杀身不必虑深长」——三木之刑如果能加及俊良,杀身不必忧虑太深长。

「投尸近有黄河在,谁肯将来葬首阳」——投尸近有黄河在,谁肯将来葬在首阳山。

艺术手法
白衣黑马写出行之简。生死路不须叹危行写不畏死。君恩浩荡写对君之忠诚。涉险诗兴狂写困苦中之旷达。一念为天下伤写忧世之深。哭范滂用东汉范滂之典,写忠臣之冤。北邙写墓地之悲。三木及俊良写忠臣受刑。黄河投尸、首阳葬用伯夷叔齐饿死首阳之典,写死亦不屈。

总体评价
此组出狱诗写忠烈之志与忧世之深,涉险之狂与天下之忧交织,格调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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