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年首夏患足疾六月淫雨大作狱屋中水深二尺许囚板漂没六七日始退重此湿感不能步履今一载矣殊觉衰惫恐倏殒灭为十招魂以自慰卧起慷慨援笔立就词固不能尽工也丁未年四月二十五日作 其六
明 · 杨爵
译文
半百生涯,一躯残偃。
将近五十岁的人生,一具残躯卧病不起。
孤抱忧劳,萍踪屯蹇。
独自怀抱忧愁劳苦,如浮萍般的足迹处处艰难困顿。
万死交戚,九天元远。
万般死厄中交加着悲戚,九天之上终究遥远不可及。
假寐长思,流光空转。
和衣而卧长久思索,时光白白流转消逝。
魂欲几何,灼灼微燹。
魂魄还能剩下多少,如微弱的火光闪烁欲灭。
呜呼魂兮魂兮,何遽舍我。
唉魂魄啊魂魄,为何如此急切地要舍我而去。
我欲尔尽,散无不可。
我想要你完全消散,散去也无所不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丙午年首夏患足疾"招魂诗第六首。半百之年生涯如此,一躯残弱偃卧。孤抱忧劳之心,萍踪屯蹇不安。万般死厄交相逼迫,九天之高何其遥远。假寐之间长思不已,流光空转无益。魂将何往,如灼灼微火将灭。呜呼魂啊魂啊,何故遽然舍我而去。我欲将尔尽散,散尽亦无不可。全诗写囚禁中生命将尽的绝望与超脱。
逐句解读
「半百生涯,一躯残偃。」半百之年生涯如此,一躯残弱偃卧不起。写老病之状。
「孤抱忧劳,萍踪屯蹇。」孤抱忧劳之心,萍踪屯蹇不安。写困顿之苦。
「万死交戚,九天元远。」万般死厄交相逼迫,九天之高原本遥远。写死厄之近、天听之远。
「假寐长思,流光空转。」假寐之间长思不已,流光空转无益。写沉思之无用。
「魂欲几何,灼灼微燹。」魂将何往,如灼灼微火将灭。写生命之将尽。
「呜呼魂兮魂兮,何遽舍我。」呜呼魂啊魂啊,何故遽然舍我而去。以招魂写留恋。
「我欲尔尽,散无不可。」我欲将尔尽散,散尽亦无不可。写超脱之想。
艺术手法
一是四言古体,简洁凝重如《诗经》。二是招魂形式,"呜呼魂兮魂兮"化用《楚辞》体式。三是递进收束,从悲苦绝望到超然放散,情感由沉转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招魂体写囚禁中生命将尽之感。
"魂欲几何,灼灼微燹"以微火喻将灭之魂最为警策,"我欲尔尽,散无不可"从绝望中翻出超脱,见出作者心性之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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