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年首夏患足疾六月淫雨大作狱屋中水深二尺许囚板漂没六七日始退重此湿感不能步履今一载矣殊觉衰惫恐倏殒灭为十招魂以自慰卧起慷慨援笔立就词固不能尽工也丁未年四月二十五日作 其二
明 · 杨爵
译文
愚民参差,成此幽囚。
愚笨的百姓参差不齐,使我沦为这幽禁的囚徒。
绵绵赤抱,皤皤白头。
绵绵不断地怀抱赤诚之心,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过隙野马,涉世浮沤。
时光如白驹过隙飞驰如野马,涉足世间如同水面浮沤。
狂迂速罪,予复何尤。
狂放迂腐招致了罪祸,我又能怨谁呢。
魂欲我去,飘忽远游。
灵魂要离我而去,飘忽不定地远游。
呜呼魂兮魂兮,尔无板荡。
呜呼灵魂啊灵魂啊,你不要动荡离去。
骨肉万里,涕泣我望。
骨肉亲人远在万里之外,我含泪遥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丙午年首夏患足疾"系列招魂诗第二首。诗人因足疾与水患被困狱中,恐倏然殒灭而作十招魂以自慰。此首以四言古体写:愚民参差成此幽囚,绵绵赤诚之心怀抱,却已皤皤白头。人生如过隙野马,涉世如水泡浮沤。狂迂之性招致罪祸,我又有什么可怨尤?魂欲离我而去,飘忽远游。呜呼魂兮魂兮,你不要动摇离散。骨肉远在万里,我涕泣望你归来。全诗以招魂的形式写囚禁中对生命的留恋与对亲人的思念。
逐句解读
「愚民参差,成此幽囚。」愚民参差不齐,造成了此番幽囚。写获罪之因。
「绵绵赤抱,皤皤白头。」绵绵赤诚之心怀抱,却已皤皤白头。写忠心不改而老态已至。
「过隙野马,涉世浮沤。」人生如过隙之野马,涉世如水面之浮沤。写人生短暂虚幻。
「狂迂速罪,予复何尤。」狂迂之性招致罪祸,我又有什么可怨尤。写自认其罪而不怨。
「魂欲我去,飘忽远游。」魂欲离我而去,飘忽间远游他方。写生命将逝。
「呜呼魂兮魂兮,尔无板荡。」呜呼魂啊魂啊,你不要动摇离散。以呼告招魂。
「骨肉万里,涕泣我望。」骨肉远在万里,我涕泣望着他们。写思亲之苦。
艺术手法
一是四言古体,全诗用四言句式,如《诗经》《楚辞》般古朴庄重。二是招魂形式,"呜呼魂兮魂兮"化用《楚辞·招魂》形式,情感强烈。三是比喻说理,"过隙野马""涉世浮沤"以比喻写人生之促与虚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招魂体写囚禁中的生命感悟与思亲之苦。
"绵绵赤抱,皤皤白头"写忠心与老态的对比最为沉痛,"呜呼魂兮魂兮,尔无板荡"以招魂形式写对生命的留恋,古朴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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