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内婉素

明 · 杨基

译文

天寒思故衣,家贫思良妻。

天寒时思念旧衣,家贫时思念贤妻。

所以孟德耀,举案与眉齐。

所以像孟光那样德行昭耀,举案齐眉恭敬丈夫。

忆汝事我初,高楼映深闺。

回忆你刚嫁给我时,高楼映照着深闺。

珠钿照罗绮,簪佩摇玉犀。

珠钿照耀着罗绮,簪佩摇动着玉犀。

梳掠不待晓,妆成听鸣鸡。

梳妆不等天亮,妆成时听着鸡鸣。

中吴昔丧乱,廿口各东西。

中吴一带曾遭丧乱,二十口人各奔东西。

有母不得将,独汝与提携。

有老母不能带出来,只有你与她相互提携照顾。

我复窜远方,送我当路啼。

我又逃窜到远方,你送我在路边啼哭。

纷纷道上人,无不为惨凄。

纷乱道上的行人,没有不为这情景感到惨凄的。

今年我还家,赤手无所赍。

今年我回到家中,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回来。

汝亦遇多难,典卖罄珥笄。

你也遭遇了许多苦难,把首饰都典卖一空。

朝炊粥一盂,暮食盐与齑。

早上煮一盂粥,晚上只吃盐和咸菜。

堂有九十姑,时复羞豚蹄。

堂上有九十岁的婆母,偶尔才能备办猪蹄奉养。

膏沐弗暇泽,发落瘦且黧。

连膏沐都顾不上润泽,头发脱落人又瘦又黑。

别来复秋深,露下百草凄。

分别以来又是深秋,露水下百草凄凉。

破碎要补缀,甘旨需酱醯。

破碎的衣物要补缀,甘美的食物需要酱醋调料。

安贫兼养老,此事汝素稽。

安于贫困同时赡养老人,这些事你一向熟习。

作诗远相寄,新月当窗低。

作一首诗从远方寄给你,新月低低地挂在窗前。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寄内婉素",系寄给妻子婉素的诗。诗中回忆了夫妻从新婚到经历战乱、家道中落的过程,对妻子在困境中勤俭持家、孝养婆母的品行深表感激与愧疚。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是一首深情的寄内诗。

逐句解读
「天寒思故衣,家贫思良妻。」——天寒时思念旧衣,家贫时思念贤妻。

「所以孟德耀,举案与眉齐。」——所以像孟光那样德行昭耀,举案齐眉恭敬丈夫。

「忆汝事我初,高楼映深闺。」——回忆你刚嫁给我时,高楼映照着深闺。

「珠钿照罗绮,簪佩摇玉犀。」——珠钿照耀着罗绮,簪佩摇动着玉犀。

「梳掠不待晓,妆成听鸣鸡。」——梳妆不等天亮,妆成时听着鸡鸣。

「中吴昔丧乱,廿口各东西。」——中吴一带曾遭丧乱,二十口人各奔东西。

「有母不得将,独汝与提携。」——有老母不能带出来,只有你与她相互提携照顾。

「我复窜远方,送我当路啼。」——我又逃窜到远方,你送我在路边啼哭。

「纷纷道上人,无不为惨凄。」——纷乱道上的行人,没有不为这情景感到惨凄的。

「今年我还家,赤手无所赍。」——今年我回到家中,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回来。

「汝亦遇多难,典卖罄珥笄。」——你也遭遇了许多苦难,把首饰都典卖一空。

「朝炊粥一盂,暮食盐与齑。」——早上煮一盂粥,晚上只吃盐和咸菜。

「堂有九十姑,时复羞豚蹄。」——堂上有九十岁的婆母,偶尔才能备办猪蹄奉养。

「膏沐弗暇泽,发落瘦且黧。」——连膏沐都顾不上润泽,头发脱落人又瘦又黑。

「别来复秋深,露下百草凄。」——分别以来又是深秋,露水下百草凄凉。

「破碎要补缀,甘旨需酱醯。」——破碎的衣物要补缀,甘美的食物需要酱醋调料。

「安贫兼养老,此事汝素稽。」——安于贫困同时赡养老人,这些事你一向熟习。

「作诗远相寄,新月当窗低。」——作一首诗从远方寄给你,新月低低地挂在窗前。

艺术手法
"天寒思故衣,家贫思良妻"以比兴开篇,由天寒思衣自然引出思妻,朴素而有力。

"珠钿照罗绮,簪佩摇玉犀"与"朝炊粥一盂,暮食盐与齑"形成强烈对比,今昔之差触目惊心。

"膏沐弗暇泽,发落瘦且黧"以细节描写写妻子的辛劳憔悴,感人至深。

"作诗远相寄,新月当窗低"以景结情,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真挚的情感写夫妻之情,从新婚的华美到乱后的贫困,对比鲜明,感人肺腑。诗中对妻子的感激、愧疚与思念交织,质朴无华而情真意切,是寄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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