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景四首

明 · 杨基

译文

长眉短眉柳叶,深色浅色桃花。

柳叶细长如眉,有长有短;桃花灼灼盛开,颜色有深有浅。

小桥小店沽酒,

新火新烟煮茶。

译文:小桥边的店铺里买来美酒,寒食新火刚刚点燃,伴着新生的炊烟煮水烹茶。

今年去年酒债,三月两月春愁。

今年去年的酒债还没还清,三月两月的春愁绵绵不绝。

看山看水出郭,听雨听风倚楼。

出城去看山看水排遣愁绪,倚着高楼听雨声风声。

东家西家燕飞,明日后日春归。

东家西家的燕子飞来飞去,明天后天春天就要归去了。

多愁多病送客,无酒无钱典衣。

本已多愁多病,却还要送别客人;没有酒也没有钱,只好典当衣衫换酒。

桃花杏花红白,蒲叶芷叶参差。

桃花杏花红白相间地开着,蒲草叶和芷草叶高低错落地生长着。

飞高飞下蝴蝶,行去行来鹭鸶。

蝴蝶高高低低地飞舞着,鹭鸶来回地踱着步。

赏析

题解
此为杨基的组诗《即景四首》,以春日即景为题,分四章写春日风物与客中情怀。四章之间既有春景的层递变化——由初春到暮春,又有人事的感慨——由闲适到困窘,最后归于淡然物外之趣。整组诗用对仗工整的六言句式,节奏明快,语浅情浓。

逐句解读
「长眉短眉柳叶,深色浅色桃花。」写春初景致:柳叶如眉,有长有短;桃花灼灼,深浅相间,勾勒出一幅明丽的春日画卷。

「小桥小店沽酒,新火新烟煮茶。」桥边小店买酒,寒食后新火初燃,新烟袅袅,烹茶自适,见出闲居生活的悠然。

「今年去年酒债,三月两月春愁。」今年去年酒债未清,三月两月春愁绵绵,写客中穷愁潦倒之状,与前章之闲适相映照。

「看山看水出郭,听雨听风倚楼。」出城看山看水,倚楼听雨听风,以排遣春愁,透出无可奈何中的旷达。

「东家西家燕飞,明日后日春归。」燕子东西飞舞,春光一日日归去,写暮春景象与惜春之情。

「多愁多病送客,无酒无钱典衣。」多愁多病还要送别客人,无酒无钱只好典当衣衫,极写客中窘迫。

「桃花杏花红白,蒲叶芷叶参差。」桃花杏花红白相间,蒲叶芷叶高低参差,写暮春夏初的植物景致。

「飞高飞下蝴蝶,行去行来鹭鸶。」蝴蝶上下飞舞,鹭鸶来去踱步,以动景作结,余韵悠然。

艺术手法
通篇六言句式,两句一联,对仗极为工整。大量使用叠字与复沓结构,如"长眉短眉""深色浅色""看山看水""听雨听风""东家西家""飞高飞下",形成回环往复的音乐美。色彩对比鲜明(红白、深浅),动静相宜(燕飞、蝶舞、鹭行)。全组四章由乐入愁,又由愁入景,章法谨严而不板滞。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六言写春日即景,格律精整而情致活泼,是明初六言诗中的佳作。诗人将客居的愁绪与春日的生机交织,既写出了春光流转的美好,也写出了漂泊游子的辛酸,于浅语中见深情,于对仗中见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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