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迪病目医令止酒因作此劝之
明 · 杨基
译文
病目须饮酒,饮酒调微疴。
眼病更应该饮酒,饮酒可以调理微恙。
气血郁不舒,赖此酒力和。
气血郁结不畅,全靠酒力来调和。
所以雷公方,制药用酒多。
所以雷公的药方中,制药时用酒很多。
活血必酒洗,散郁须酒磨。
活血必须用酒来洗,散郁必须用酒来磨研。
制药既用酒,饮酒良匪他。
制药既然用酒,饮酒确实并非别有原因。
酒可引经络,酒能驱病魔。
酒可以引导经络通畅,酒能够驱除病魔。
病目不饮酒,此盖医者讹。
眼病而不让饮酒,这大概是医生的谬误。
李白好痛饮,不闻目有痤。
李白喜欢痛饮美酒,没听说他眼睛长了疮。
子夏与丘明,不为饮酒过。
子夏和左丘明失明,也不是因为饮酒的过失。
饮酒既无害,不饮如俗何。
饮酒既然没有害处,不饮酒又怎么应付世俗呢。
清晨呼东家,买置数斗醝。
清早叫来东家,买上几斗浊酒。
烂醉瞑目坐,满目春风酡。
烂醉后闭目而坐,满眼都是春风般的酡红。
陶然物我忘,梦见孔与轲。
陶然自乐忘却了物我之分,梦中见到了孔子和孟子。
此药岂不佳,而乃止酒那。
这等良药岂不是很好,为什么却要戒酒呢。
我今劝君饮,君意无媕婀。
我现在劝你饮酒,你的心意不要再犹豫不决。
庸医或见责,请示眉庵歌。
庸医或许会责备,那就请给他们看这首眉庵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基劝友人高启(字季迪)不要因眼病而戒酒之作。高启患眼疾,医生建议戒酒,杨基却不以为然,以戏谑口吻长篇论证饮酒无害、反可治病,并以李白、子夏等为例佐证。诗虽名为劝酒,实则寄托了明初文人于压抑时局中以酒自遣的苦闷心境。
逐句解读
「病目须饮酒,饮酒调微疴」眼病更应该饮酒,饮酒可以调理微恙,开篇即立论。
「气血郁不舒,赖此酒力和」气血郁结不畅,全靠酒力来调和。
「所以雷公方,制药用酒多」所以雷公的药方,制药时用酒很多。
「活血必酒洗,散郁须酒磨」活血必须用酒来洗,散郁必须用酒来磨研。
「制药既用酒,饮酒良匪他」制药既然用酒,饮酒当然并非别有原因。
「酒可引经络,酒能驱病魔」酒可以引导经络通畅,酒能够驱除病魔。
「病目不饮酒,此盖医者讹」眼病而不饮酒,这大概是医生的谬误。
「李白好痛饮,不闻目有痤」李白好痛饮,没听说他眼睛长了疮。
「子夏与丘明,不为饮酒过」子夏和左丘明,也不是因为饮酒而致眼疾,此为作者强辩。
「饮酒既无害,不饮如俗何」饮酒既然无害,不饮酒又怎么应对世俗呢。
「清晨呼东家,买置数斗醝」清早叫来东家,买上几斗浊酒。
「烂醉瞑目坐,满目春风酡」烂醉后闭目而坐,满眼都是春风般的酡红。
「陶然物我忘,梦见孔与轲」陶然自乐忘却物我,梦中见到了孔子和孟子。
「此药岂不佳,而乃止酒那」这药难道不好吗,为什么却要戒酒呢。
「我今劝君饮,君意无媕婀」我现在劝你饮酒,你的心意不要犹豫不决。
「庸医或见责,请示眉庵歌」庸医也许会责备,那就请给他们看这首眉庵之歌。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仿照韩愈式雄辩气势,层层递进论证饮酒之益。先从医学理论入手,再举名人例证,进而描绘饮酒之乐,最后以「庸医或见责,请示眉庵歌」的自嘲收束。全篇以谐谑笔调写严肃话题,明为劝酒实则写文人不甘受束缚的精神。
「满目春风酡」以视觉意象写醉态,极为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口吻劝酒,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折射出明初文人在高压政治下的精神困境。杨基以「眉庵」自号,以诗歌对抗庸医之诫,体现了文人以诗文自娱自遣的传统。全篇五言古体,语言流畅,逻辑跌宕,在诙谐中见真性情,是杨基诗风中别具幽默感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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