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小孤

明 · 杨基

译文

大孤俯如盘,小孤俨而立。

大孤山俯看如同盘子一般,小孤山则俨然挺立在江中。

群山如从使,左右相拱揖。

四周的群山好像随从一样,在左右两边拱手作揖地陪伴着它。

孤根屹撑拄,万窍争喷噏。

孤山的根基屹然撑拄在江流之中,山上的无数孔窍竞相吞吐着风云。

浏浏阴风旋,惨惨元气湿。

阴冷的风呼呼地旋绕着,天地的元气都被水汽浸得湿漉漉的。

江流亘其下,震怒莫敢汲。

长江的水流横贯在小孤山脚下,声势震怒,没人敢去取那江里的水。

洑为盘涡深,驰作奔马急。

水流回旋形成了深深的漩涡,奔腾起来像奔跑的马一样急促。

跻攀或失手,一駚不可及。

攀登时如果一失手跌下去,就再也追赶不上了。

我来值秋晚,木落众鸟集。

我来这里的时候正赶上深秋时节,树叶凋落,许多鸟儿聚集在山上。

勿爨夜船犀,鲛人抱珠泣。

不要在夜里的船上点燃犀角去照江水,那会让水中的鲛人抱着明珠伤心地哭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基舟行长江经过小孤山时所作。小孤山在今江西彭泽北长江中,与南岸彭浪矶相对,山势险峻,江流湍急,为历代诗人吟咏之地。诗人以雄健笔力,描绘小孤山兀立江中、群山拱揖、水势汹涌的壮观景象,并抒发登临之感与对江行之险的敬畏。

逐句解读
「大孤俯如盘,小孤俨而立。」大孤山俯视如盘,小孤山则俨然挺立,两山姿态各异。

「群山如从使,左右相拱揖。」四周群山如同随从,左右拱手作揖,衬托小孤山的主峰地位。

「孤根屹撑拄,万窍争喷噏。」孤山的根基屹然撑拄江中,山间无数孔窍竞相吞吐风云。

「浏浏阴风旋,惨惨元气湿。」阴风旋绕,寒气逼人,天地的元气都被水汽浸得湿冷。

「江流亘其下,震怒莫敢汲。」长江奔流在小孤山下,声势震怒,仿佛没人敢取那江水。

「洑为盘涡深,驰作奔马急。」水流回旋成深深的漩涡,奔腾起来如同奔马般急促。

「跻攀或失手,一駚不可及。」攀登时若是一失手,一跌而下便再也追赶不及。

「我来值秋晚,木落众鸟集。」我来到这里正值深秋,树叶凋落,群鸟聚集山上。

「勿爨夜船犀,鲛人抱珠泣。」不要在夜船上点燃犀角照水,那会使鲛人抱着明珠哀泣——以神话传说渲染江水的神秘诡奇。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雄浑峭拔见长,善用拟人手法:"俨而立""相拱揖""争喷噏""震怒",赋予山川以生命意志。动词运用极为精当:"撑拄"见孤根之劲,"喷噏"见山窍之奇,"旋""湿"见阴森之气。比喻新颖:"洑为盘涡深,驰作奔马急",以奔马喻急流,气势磅礴。末尾用温峤燃犀照水、鲛人泣珠的典故作结,由实景转入神异,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杨基山水诗中雄奇一派的代表作。全篇以沉郁顿挫之笔写小孤山之险壮,既有写实之功,又有想象之奇。诗人以"震怒""不可及"等语透出对自然的敬畏,结尾典故更添神秘色彩,使山水诗不徒为客观描摹,而有人文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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