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丑元日

明 · 杨基

译文

霏霏元日雪,脉脉人日雨。

正月初一纷飞着大雪,初七人日又绵绵细雨。

春来无日不轻阴,薄雾寒云满南浦。

入春以来没有一天不是轻阴天,薄雾寒云弥漫满了南岸水边。

常年有雨复新晴,淑气韶光淡绕城。

往年下雨之后总会重新放晴,和暖春气与美好春光淡淡地环绕城郭。

草色未逢金勒马,柳条先映玉楼莺。

嫩草还未等来金勒马上的游春人,柳条却已先映衬着玉楼上的黄莺。

今年风雨兼冰雪,忘却春幡庆春节。

今年却风雨交加又兼冰雪,连挂春幡庆贺春节都忘了。

野杏缄愁待酒催,江梅索笑邀人折。

野杏含愁紧闭花苞等美酒来催开,江梅似求人笑颜邀请人来折取。

谁与观云卜大通,且须祈谷问年丰。

谁和我一起观云占卜运程通不通呢,且去祈求五谷丰登问年景吧。

相期十二楼前月,剩看花灯万点红。

相约十二楼前赏那一轮明月,且看花灯万点红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癸丑年元日(正月初一),以元日与人日的天气为切入点,对比常年与今年春景的迥异,抒发对风雨兼旬、春光蹉跎的感慨,并寄望于祈谷问年、花灯佳节的慰藉。杨基为「吴中四杰」之一,诗风清丽而时见忧思,此诗以节候写心绪,是典型的以景寓情之作。

逐句解读
「霏霏元日雪,脉脉人日雨」——元日正月初一便落纷飞大雪,人日正月初七又下连绵细雨。两个叠词「霏霏」「脉脉」既描摹雨雪之态,又暗含愁绪绵绵之意。开篇以对仗领起,点明今年开春即不顺遂。

「春来无日不轻阴,薄雾寒云满南浦」——整个春天没有一天不是轻阴天气,薄雾和寒云笼罩着南岸水边。

「无日不」三字极言阴天之频繁,「满」字写寒云之浓密压抑,为全诗奠定灰暗基调。

「常年有雨复新晴,淑气韶光淡绕城」——往年下雨后总会有新晴之时,和暖的春气与美好的春光淡淡地萦绕城郭。

「常年」与「今年」的对比由此开始,「淑气韶光」是春日应有的景象。

「草色未逢金勒马,柳条先映玉楼莺」——草色还未等来骑金勒马的游春人,柳条却已先映着玉楼上的黄莺。此联写往年春景之美,「未逢」与「先映」构成巧妙的时序错落,暗示春光自来自去,不待人赏。

「今年风雨兼冰雪,忘却春幡庆春节」——今年却风雨交加还有冰雪,连春幡和庆春节的事都忘却了。笔锋一转回到现实,「忘却」二字透露出风雪阻春、人心萧索的无奈。

「野杏缄愁待酒催,江梅索笑邀人折」——野杏含愁紧闭花苞等待美酒来催开,江梅似在索要人笑而邀请人来折取。

「缄愁」拟人化写出杏花含苞未放的郁结,「索笑」则写梅花盛放却无人欣赏的寂寞,一「缄」一「索」生动传神。

「谁与观云卜大通,且须祈谷问年丰」——谁来和我一起观云占卜是否通达呢?姑且去祈求五谷丰登、问卜年景吧。由赏春转为忧农,「谁与」见出孤独,「且须」见出无奈中的寄托。

「相期十二楼前月,剩看花灯万点红」——相约十二楼前赏月,且看花灯万点红光吧。结语以元宵花灯的盛景作结,「剩看」二字既含勉强自慰之意,又隐隐透出对美好仍有期盼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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