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十四首) 其四

明 · 杨基

译文

蝮蛇冬未蛰,裛草寒更生。

蝮蛇在冬天还未蛰伏,沾湿的野草在寒冷中反而生长。

阳光泄为电,地雷忽有声。

阳光泄露变成了闪电,地下忽然发出雷声。

上天号令乖,致此灾异并。

上天的号令出现了差失,导致这些灾异现象一并发生。

不然多杀伤,兵气之所成。

要不然就是杀伐太多,战争的凶气造成了这些灾异。

汉廷免三公,毋乃非政刑。

汉代朝廷因灾异罢免三公,恐怕并非政刑不当的缘故。

愿言调玉烛,仰见三阶平。

希望能调和天地四时之气,仰望三台星恢复平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基《感怀十四首》之四,以灾异之象言政治得失。诗写冬天蝮蛇未蛰、冬日雷电等反常现象,认为这是上天示警,或因杀伐过多、兵气所致。末以汉代免三公之事为鉴,祈愿调和天地、政治清明。全诗以灾异入诗,体现了古代"天人感应"的思想。

逐句解读
「蝮蛇冬未蛰,裛草寒更生」——蝮蛇在冬天还没有蛰伏,裛草在寒冷中反而生长。蛇应冬眠而未眠、草木违时而生,都是反常的灾异之兆。"裛"通"浥",指沾湿。

「阳光泄为电,地雷忽有声」——阳光泄露变成闪电,地下忽然发出雷声。冬日雷电是古代视为灾异的反常天象,"泄"字写出阳气不该外泄而外泄。

「上天号令乖,致此灾异并」——上天的号令出现了差错,导致了这些灾异现象并至。"乖"即乖违、失常。

「不然多杀伤,兵气之所成」——要不然就是杀伐太多,战争的凶气造成了这些灾异。

"兵气"指战争的肃杀之气。

「汉廷免三公,毋乃非政刑」——汉代遇到灾异时罢免三公,恐怕并非政刑不当之故。

"毋乃"即恐怕、莫非,诗人对以灾异归咎大臣的做法表示质疑。

「愿言调玉烛,仰见三阶平」——希望能调和玉烛,仰望三台星恢复平正。

"玉烛"喻四时调和,"三阶"即三台星,象征朝廷三公。祈愿政治清明、天下太平。

艺术手法
此诗以灾异为线索,层层推论:先列异象(蛇未蛰、草冬生、雷电),再究原因(天令乖、兵气成),后以史事为鉴,终以祈愿作结。逻辑严密,层次分明。用典精当:玉烛、三阶皆出自天文典制,为政论增添了典雅色彩。

"愿言"二字既含期望,又有无奈,极有分寸。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灾异论政的感怀诗,将自然异常与政治得失相联系,体现了古代士大夫忧国忧民的责任意识。诗人既指陈天象异常,又对汉代归咎三公的做法有所保留,显示了独立思考的精神。语言刚健质朴,议论有力而不枯燥,在感怀组诗中独具特色。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