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十四首) 其十

明 · 杨基

译文

鞲鹰敛六翮,栖息如鹪鹩。

臂鞲上的鹰收敛了翅膀的翎羽,栖息得像鹪鹩小鸟一样。

秋风飒然至,耸目思凌霄。

秋风忽然吹来,鹰便耸起双眼想要飞上云霄。

英雄在承平,白首为渔樵。

英雄身处太平之世,只能白着头做渔夫和樵夫。

匪无抟击能,不与狐兔遭。

并非没有搏击猎物的能力,只是没有遇到狐兔罢了。

长星亘东南,壮士拭宝刀。

长星横贯东南天际,壮士擦拭着宝刀。

落落丈夫志,悠悠儿女曹。

孤高不群是大丈夫的志向,庸庸碌碌是那些儿女之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怀十四首》之十,以鞲鹰自喻,抒发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慨。鞲鹰敛翅如鹪鹩,秋风起时则思凌霄,正如英雄在承平时代只得老于渔樵,并非没有搏击之能,只是没有遇到狐兔(敌人)。末以壮士拭刀、丈夫之志与儿女之辈对比收束,慷慨悲壮。

逐句解读
「鞲鹰敛六翮,栖息如鹪鹩」——架上的鹰收敛了六根翅羽,栖息得像鹪鹩一样。

"鞲鹰"指站在猎人臂鞲上的鹰,"六翮"指翅膀上的主羽,"鹪鹩"是一种小鸟。以大鸟缩小来比喻英雄困顿。

「秋风飒然至,耸目思凌霄」——秋风忽然吹来,鹰便耸起眼睛想要飞上云霄。

"耸目"写出鹰的锐利目光,"思凌霄"写其雄心未灭。

「英雄在承平,白首为渔樵」——英雄身处太平之世,只能白发苍苍地做渔夫樵夫。承平之世无征战,英雄反无用武之地,深含讽刺。

「匪无抟击能,不与狐兔遭」——并非没有搏击的能力,只是没有遇到狐兔。"匪"即非,"抟击"指鹰击猎物,"狐兔"喻敌人。此句为全诗关键,点明英雄怀才不遇的困境。

「长星亘东南,壮士拭宝刀」——长星横贯东南天际,壮士擦拭着宝刀。

"长星"即彗星,古人视为兵象,暗示战事将至。壮士拭刀,跃跃欲试。

「落落丈夫志,悠悠儿女曹」——孤高超拔是大丈夫的志向,庸庸碌碌是那些儿女之辈。

"落落"指孤高不群,"悠悠"指平庸无所为。以对比收束,慷慨激昂。

艺术手法
此诗以鹰喻人,通篇用比:鞲鹰即英雄,六翮即才能,鹪鹩即平庸,秋风即时变,狐兔即敌手,宝刀即壮志。比喻系统完整,层次分明。对仗精彩:"落落丈夫志"与"悠悠儿女曹"形成鲜明对比,"长星亘东南"与"壮士拭宝刀"以天文与人世相映照。全诗从静态到动态,从收敛到舒展,节奏感极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雄浑悲壮的咏怀诗,以鞲鹰为喻体,将英雄怀才不遇的苦闷与不甘沉沦的壮志表达得淋漓尽致。

"匪无抟击能,不与狐兔遭"是全诗警句,既是对自身处境的写照,也是对时代的批判。格调沉雄,有建安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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