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

明 · 杨基

译文

问莺花,晚来何事萧索。

试问黄莺和春花,到了傍晚为何这般萧条冷落?

是东风、酿成新雨,参差吹满楼阁。

是东风酿成了一场新雨,纷纷扬扬吹满了整座楼阁。

辟寒金、再簪宝髻,灵犀镇、重护香幄。

辟寒金簪子再次插上发髻,灵犀角镇纸重重护住散发着幽香的帷帐。

杏惜生红,桃缄浅碧,向人憔悴未舒萼。

杏花吝惜绽放红艳之色,桃花也含着浅碧色缄默不开,对着人都显出憔悴模样,花萼尚未舒展。

念惟有、淡黄杨柳,摇曳映珠箔。

想来只有那淡黄色的杨柳,随风摇曳,映照在珠帘之上。

凭阑久,春鸿去尽,锦字谁托。

久久倚靠栏杆远望,春天的鸿雁都已飞尽,满腹相思的书信还能托谁传递?

奈梦里、清歌妙舞,觉来偏更情恶。

怎奈梦中尚有清歌妙舞相伴,醒来之后反而更觉心情愁闷难堪。

听高楼、数声羌笛,管多少、梅花惊落。

听那高楼上传来几声羌笛声,不知会惊落多少梅花纷纷飘坠。

鸳带慵宽,凤鞋懒绣,新晴谁与共行乐。

鸳鸯绣带慵懒地松宽了,凤头绣鞋也懒得再绣,即使天气刚放晴,又有谁能一同出游取乐?

料应在、楚云湘水,深处望黄鹤。

料想那人此刻应在楚地云湘水之间,在深处仰望黄鹤远飞。

天涯路,计程难定,长恁飘泊。

天涯路途遥远,归程难以预定,只能这般长久地四处漂泊。

赏析

题解

《多丽》本为词牌名,杨基以此调写春日闺怨之思。全篇以花木衰败、风雨凄迷之景,烘托女子独处高楼、思念远方之人的孤寂情怀。莺花萧索、杨柳摇曳、羌笛声声,层层铺写,由景入情,情景交融,是一首哀婉缠绵的伤春怀人之作。

逐句解读

「问莺花,晚来何事萧索。」试问黄莺和春花,到了傍晚为何如此萧条冷落?

「是东风、酿成新雨,参差吹满楼阁。」是那东风酿成了一场新雨,纷纷扬扬吹满了楼阁。

「辟寒金、再簪宝髻,灵犀镇、重护香幄。」辟寒金簪再次插上宝髻,灵犀角镇纸重重护住香帐。

「杏惜生红,桃缄浅碧,向人憔悴未舒萼。」杏花吝惜生出红艳之色,桃花也含着浅碧缄默不开,面对来人都显出憔悴,花萼尚未舒展。

「念惟有、淡黄杨柳,摇曳映珠箔。」想来只有那淡黄色的杨柳,随风摇曳,映照着珠帘。

「凭阑久,春鸿去尽,锦字谁托。」久久倚靠栏杆,春天的鸿雁都已飞尽,相思的锦书还能托谁传递?

「奈梦里、清歌妙舞,觉来偏更情恶。」怎奈梦中还有清歌妙舞相伴,醒来后却更觉心情恶劣、落寞难堪。

「听高楼、数声羌笛,管多少、梅花惊落。」听那高楼上传来几声羌笛,不知会惊落多少梅花。

「鸳带慵宽,凤鞋懒绣,新晴谁与共行乐。」鸳鸯绣带慵懒地松宽了,凤头绣鞋也懒得再绣,即使天刚放晴,又有谁同我一起游乐?

「料应在、楚云湘水,深处望黄鹤。」料想那人此刻应在楚地云湘水之间,向深处仰望黄鹤飞去。

「天涯路,计程难定,长恁飘泊。」天涯路远,归程难以预定,只能这般长久地漂泊他乡。

艺术手法

本词善用铺叙手法,以景起、以情结,中间层层转折。开篇以莺花萧索、东风酿雨设境,渲染凄迷氛围。

"杏惜生红,桃缄浅碧"拟人精妙,以花之吝惜缄默映衬人之落寞。

"梦里清歌妙舞"与"觉来情恶"构成强烈反差,加倍写出醒时孤寂。羌笛惊落梅花,化用李白"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之意,典故入化。结句以"长恁飘泊"呼应开篇"萧索",首尾圆合。

总体评价

杨基此作深得宋词婉约之神,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全篇以闺中女子口吻写出,由伤春而思人,由思人而叹飘泊,情致绵邈,辞采雅丽。词中化用前人诗句而自出机杼,体现了杨基作为明初词坛大家兼融唐宋的艺术造诣,在明代词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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